食草动物Vege

食肉性动物

暮丽

谎言的be线我是看过的,当时觉得心疼得不行但也觉得无可奈何,这篇给我感觉像是谎言的TE线,虽然哭的我一塌糊涂……

莱菲西亚:

*刀剑乱舞乙女向


*我OOC起来我自己都怕


*加州清光X女审神者


*谎言后续可能 详情请转http://weibo.com/2658348661/Cb9lNiPPc


*由近侍刀变成侍寝刀的全过程






昼一


 


「明明是谎言,也能说得那么动听,也不能怪我被迷住啊。」


 


青年明明说着伤人的话,可神情写着自己才是受到了莫大伤害的那个。动作也再没了什么温柔的成分,跟开始那个吻一样沉浸了八分的愤怒,还余了两分说不清的旖旎。


 


「主人肯定知道的吧,我的感情,对你。」


 


本该是十分热烈的情话,这个情况之下却感受不到应有的暧昧,更像添上一层冰霜。但这寒冷又在手指贴上皮肤的瞬间溶解,燃起燎原之火。


 


「主人,我——」


 


——————梦?


 


审神者从温暖的被窝里猛地坐起,把脸埋进双手之中,发出一阵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后悔好的哀嚎,如果不是房间大小不够她还想来一场说滚就滚的圆周运动。


 


……这算是哪门子的羞耻PLAY梦见自己被自己的近侍刀推了?还是强推?这也算了刚刚那个场景到底是哪本恋爱小说发生过的场景啊那是什么台词啊啊啊啊刚刚自己醒的时候没有喊近侍刀的名字吧算了反正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喊就喊了吧反正不会有更丢人的事——


 


「主人你叫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为主人所选择的第一把初始刀,上至十个刀装八个亚还有两个被捏碎,下至2-3沟了三天没进大将点他加州清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是这么说,但主人如此丰富的肢体动作还是极为少见的。如果不是时间快到了,加州清光还挺想看主人表演一段花式体操再说,结果刚一出声就把人吓得一激灵附带了一串噼里啪啦的响动。


 


刚刚还在梦中的人物突然间闯入视线是个人都没法淡定下来。惊吓过度的审神者后退了好几步,圆周运动没做成踩到衣角直接来了一发自由落体,虽然忠实的近侍想拯救主人于水火之中却晚了一步,只好看着主人在大清早跳起了大神。


 


「主人!?没事吧?撞到头了吗?」


「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啊,啊对了清光,早上好!」


「哦,主人早上好!」


 


两个人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就这样对视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等下,加州清光!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剧情在由青少年版一路向成人版狂奔不止的中途被半路截下,被直接踹出门外的河原之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乖乖正坐在门口的走廊上,如果不是再多说一句估计就要到刀解室正坐,他还是非常想向审神者解释下缘由的。


 


女性收拾自己的妆容需要不少的时间,不过待清光将藤四郎系列从鸣狐数到药研也没见到主上大人出来,于是只好再思考了一会儿藤二郎跟藤大郎在哪里之类毫无建设意义的问题,等到这些神奇的问题考虑完毕才看见自己主上大人的房门拉开小小的一道缝隙。


 


「你看到了吧……」


 


已化身成某种妖怪的审神者差点让近侍刀把头给摇下来,在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解释中才让审神者不至于把他变成玉刚做日课。“因为今天下雪了大家想一起玩所以让我来喊主上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用我的刀格发誓不然主上就把安定拆成十三块”这种毫无破绽的辩解也让审神者勉强接受。


 


于是收拾好之后两人一起朝院子走去。大概是装备不完全的缘故,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打了个哆嗦。这一幕让身旁的清光看在眼里,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亲手替她戴上。这种标准的天时地利人和再次闹得审神者成了个大红脸,少女带着红晕的脸颊在冰天雪地之中格外可爱。可惜那点少女心还没来得及酝酿完就被庭园的惨状吓得无影无踪。


 


一期一振仗着自家人口众多又自带高机动高隐蔽,整个战场大有傲视群雄的味道,怎料刚扭头就被熊孩子鹤丸拍了一脸雪;太郎胜在人高马大能举起巨型雪球就行范围攻击也输在人高马大简直就是移动靶子,没一会儿就在连续攻击中以雪洗面;爱染跟萤丸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短刀最速一个太刀最速成功在被糊脸之前先糊人一脸。


 


总觉得下一秒大伙儿就要真剑必杀的场景让审神者倍感担忧,也不知道被自己的刀弄坏了家政府赔不赔……这么晃神的一会儿,刚刚还在被自己YY的近侍刀已经朝她伸出手。


 


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无可避免的漏跳一拍。


 


 


 


 


 


 


夜二


 


审神者在走廊踱来踱去,幸而是夏日所以光穿着睡衣也不会着凉。早过了该入睡的时间,如果说是因为天气缘故又在外面待了太长时间。


 


念及早已入睡的大家,审神者还提醒着自己不能发出太大的响动,时不时啃咬手指的举动已暴露了她的焦虑。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他还没有回来。


 


那个夜晚过后,第二天自己的近侍刀就从本丸失去了踪影。根据其他刀的说法是自己让他出去远征,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有下过远征的命令。气恼跟尴尬还有难过之类的感情混乱不堪,几种心情混在一起简直乱成一团,而这些心情在清光至今渺无音信的第四天只剩下恐慌。


 


为什么还不回来?是遇到危险了?还是遇到敌人了?还是……


 


……清光不想再回来了?


 


在想到加州清光可能选择不再回来的瞬间,不断堆积的恐惧终于决堤,猛烈的将她卷入其中。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只剩下惨淡的苍白。手脚在刹那间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呕出。


 


不会的,不会的……清光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想法一旦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竭力的自我安慰也于事无补,又没有确实能做到的事情。从清光离开那天起就被对方切断了通讯,只依靠她单方面的呼唤简直就是石沉大海。所以她现在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上来回转悠,任凭恐惧肆意蔓延。


 


她发现自己从未想过如果"加州清光"不在了会怎样,哪怕一次。


 


要怎么办……清光如果不回来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在恐惧和冲动的驱使下,少女朝玄关跑去,连对方具体去了哪里都不清楚的问题早已被抛之脑后,结果刚过转弯去就发生了意外事故。


 


「啊!」


「哦哦。」


 


因为奔跑速度太快的缘故,直接惯性撞上来人,幸亏是人肉垫子免去了头破血流的结果。对方还很好心的扶住差点跌倒的她。


 


「主人?这么晚要去哪里啊?」


「……次郎?」


 


次郎太刀稳住主人的身体,因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轻挑眉头,继而笑起来。


 


「现在这个点出门是不是太早了?」


 


大概是因为太刀组的房间离主人的房间较近,次郎太刀一早就知道主人在屋外徘徊。原本不太在意,但随着主人徘徊的时间越来越长,又想到白天那张魂不守舍的脸,便朝同样没睡的萤丸点了点头起了身。结果刚打开房门,就跟魂不守舍的主人撞了个正着。


 


「……不,不没有,我睡迷糊了而已。」


 


勉强弯弯嘴角,刚刚那一下让她冷静不少。低下头避开次郎深究的目光,再次重复。


 


「只是睡迷糊而已。」


 


刚刚自己想干什么?去找清光?用这种不堪一击的……人类的身体?……真是……狂妄……


 


在审神者看不到的地方,次郎无声的叹了口气。


 


即使平时的形象跟酒壶离不开,但该看到眼里的一样不少。会成为这样的状况次郎多多少少还是有预料到的,能得到好结局的话固然皆大欢喜,倘若不能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赔上整个本丸都不止。所以作为旁观者而言,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刀也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但什么都不做,也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主人,你不怕高吧?」


「嗯?不怎么怕。」


「那就好,抓紧了哦。」


「啊?!」


 


轻而易举的将主人抱上屋顶,明明高大的身体动作却格外轻盈。待她坐好之后,次郎也顺势坐下,大手将主人的小脑瓜掰正。


 


「主人真是的!低着头思考的话,近在眼前的事情都会考虑不出来的,有时候就要坐在高的地方朝远处看啊!新的视野才能看到更多东西嘛。」


 


仲夏之夜的明月因为视野开阔的缘故格外清晰,不似平时那样的影影绰绰,伴随着夜间甚是清凉的风的确是难得的佳景,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一起暂时抛在脑后。


 


虽然没有出声,但次郎看见少女开朗不少的神情还是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换了话题。


 


「说起来主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刀?下次出征我会努力带回来的哦!」


「特别想要的啊……」


 


难得脑子里有空想其他事情的审神者咬了咬下唇,她略微有些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特别想要的话……抬头注视着夜空中那轮明月,那个名字就在唇边脱口而出。


 


「唔……应该是三日月宗近?毕竟是传说中的天下五剑啊。」


「就知道是三日月宗近。那可是被誉为最美的刀,跟我们这种糙汉子不能比的啊哈哈。」


 


少女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两人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一切皆被第三者一并听去。加州清光已经在房檐下站了很久,因为长时间远征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正在发出严重的抗议,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走廊,恰好碰到准备回屋的大和守安定。


 


「啊,你回来了,这次去了很长时间嘛。」


「……啊啊。」


 


感觉到对方情绪有点低落,安定猜测或许是长时间远征带来的疲倦,他刚想说些什么,被眼前一闪而过的红色吸引住视线。


 


「那是什么?」


 


清光右手握着一根簪子,虽说不是多么昂贵的首饰,但在制作者的精心设计下也称得上名品佳作,红色的珠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少女红润的脸颊。可惜在暴力之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精巧,在拥有者的粗暴对待下已经被揉烂成一团。


 


清光漠然的扫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不仅是发簪,连同他的手也被划出一道血印。


 


「没有什么。」


 


举起发簪摁住中端,轻轻用力,发簪应声断成两截。


 


「垃圾而已。」


 


 


 


 


 


 


 


昼三


 


又是梦?


 


约莫是最近睡眠不足的次数略多,审神者身体不适的次数也直线上升,而且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更是在梦境里层出不穷。虽然一开始抱着就当近距离围观电视连续剧的心情,但随着越发苦情的梦境发展简直对少女皮肤是毁灭性打击。


 


梳妆一番打开房门才发现自己的近侍刀已经等候多时,对于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贸然闯入而是乖乖的在门口等待,审神者给出九十分,决定通知烛台切晚饭给清光加鸡腿以示奖励。


 


在前去主屋的路上,两个人照例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什么一期一振换上乱藤四郎的短裙亲切的接待了浦岛虎徹,就他之前想邀请女孩子去龙宫的行为作出了肯定的答复,还在路上偶遇鹤丸国永被其称为AKB17;什么江雪不开心携同其两个弟弟宗三不开心跟小夜不开心出席了摘柿子大赛获得了第一名;什么烛台切在厨艺大赛中途因为想起没有给大俱利伽罗准备午饭毅然退出,让赛场上的众多单身女性对这个单身爸爸爱慕不已。


 


「对了萤丸跟次郎呢?」


「哈?」


 


听来听去都没有听到活泼度甚高的两人名字,只好自己发问,结果换来的是青年满面“您仿佛在逗我笑”的疑惑。


 


「主人你还没有睡醒吗?萤丸跟次郎太刀还没有来到我们本丸吧。」


 


近侍刀就差没有把诚恳写在脸上的认真表情仍然让审神者怀疑这肯定是什么整蛊游戏,即使是享受非洲大裂谷谷主称号BUFF的她对自己有什么刀还是很清楚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清光,萤丸跟次郎不是早就在家里了吗?」


 


对于近侍刀浮现意义不明的笑容……好吧哪里意义不明了,对于近侍刀脸上写着「别傻了主人我们哪里赌得出萤丸啊」的这种表情,审神者抑制不住喉头一口腥甜涌上。不过没关系,好歹他还没说出……


 


「别傻了主人我们哪里赌得出萤丸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居然说出来了!寻思了三分钟是先让清光去跪刀解室还是让他去跪刀架,但寻思来寻思去她还是决定先去找到萤丸跟次郎。


 


直走主屋,左转大太刀房间。审神者毫不犹豫选择左转,万般无奈的近侍刀只好跟上,等主人敲了门喊了人没有任何回应之后,才上前替主人推开房门。


 


空无一人。


 


大太刀的房间一直是石切丸,太郎,次郎还有萤丸共用的,因为次郎跟石切丸已经去了主屋等待,所以现在房间空无一人也是相当正常的。收拾整齐的房间里,没有次郎喜欢的酒坛,也没有萤丸平时戴的帽子,像是一开始这个房间就没有这两个人来过一样。不过借由生活用品也能看出这个房间目前只有两个人在使用。


 


两个人,石切丸跟,太郎?


 


「诶……奇怪……」


「我就说了主人,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到我们家。」


「可是……」


「没有可是。」


 


大抵是阳光被屋檐截去了半边,加州清光的脸半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半是掩埋在阴影之中,嘴角还挂着明晃晃的弧度,只是色彩鲜亮的眸子打上一层暗影,掺杂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他低声重复道:


 


「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我们家。」


「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到我们家?」


 


甚少听过他这样认真的否定某件事,即使这样她也无法给予认同。明明昨天还看见萤丸跟次郎的,怎么会根本没有来到本丸?


 


「……但是,明明昨天才一起打雪仗的。」


「雪仗?」


「对,就在这——」


 


指向庭园,话音未落就被去了半截。精心打理的庭园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清澈见底的小池因风荡起阵阵涟漪。恰逢是樱花最盛的时期,远远就能看见一片樱色映入眼帘。


 


哪里有什么雪。


 


「主人果然还没睡醒吧?现在是春天啊。」


 


现在是……春天?


 


肌肤还能想起冬雪带来的冰凉,明明昨天才一起打过雪仗,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不对……等等,一起打雪仗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昨天……还是前天……?还是……什么时候?不对……自己什么时候……


 


在她低头思考的那么一小会儿,加州清光眯起双眼,他玩味着主人苦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如果要对这个笑容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万分满意。


 


简直是已经溢满的愉悦。


 


他伸出手在主人眼前晃了晃,待对方回神才拿出一直放在胸口的礼物。


 


「对了对了,这个是上次远征时候买的,专门留着送给主人的哦。」


 


的确是精心挑选的结果,算不上有多华丽名贵的发簪,却也能看得出制作者的细致用心。红色的珠饰与处于盛年的少女搭配,显得十分可爱。


 


「果然漂亮,就说我的眼光一定没错啦!」


「真的好看吗……谢谢清光。」


「当然好看啦!今天不是说好跟我去赏花的吗?快走主人!」


「等等我啊清光!」


 


无可奈何地被清光拉着往屋外,审神者悄悄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自己,真的,还,没有萤丸跟次郎吗?


 


 


 


 


 


午间


 


第四天


 


黎明刚刚露了个头,整个本丸处于一片宁静之中。这个时间对于本丸大部分刀来说还属于梦乡,本该空无一人的本屋已经开了灯。


 


一期一振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大概是已经接近秋收季节的末尾,清晨的空气已染上丝丝凉意,即使身处室内,仅仅一件单衣也是会感到寒冷的。


 


无意关注自己缓慢下滑的体温,一期一振连动作都没有改变,只是敲击桌面的动作没了节奏。思维游离状态之下,后颈突然收到攻击没有及时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烫!……真是的,不要吓我啊鹤丸殿。」


 


鹤丸国永欣赏了一会儿一期手忙脚乱的样子才将放进他衣服里的罐装咖啡拿出来,好好的放进对方手心。随即在他身边坐下,并没有接话茬而是漫不经心的发问。


 


「情况怎么样?」


 


一期一振握住那瓶罐装咖啡,冰凉的手心逐渐温暖,但表情却没有多少放松。他轻叹:


 


「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主人跟大太刀都是?」


「是的。」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大家本来担心主上会因为情绪崩溃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不肯离开,所幸虽然神情有些恍惚,主人还是安安稳稳的回了自己房间。等待房间里的气息逐渐平稳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去休息,怎料异变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首先是审神者昏睡不醒,连续两天都处于昏睡状态。但身体特征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不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睡眠状态,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唤醒主人。物理也好其他也好,能做的他们都做过了,毫无作用。


 


在第三天,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次郎太刀跟萤丸发现支持自己身体的灵力在快速消失,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无法行走的地步,其他刀并没有这样的现象。但自从审神者昏睡之后本丸就再也没有过出击任务,按正常情况来说并不会发生灵力大量流失的问题,唯一的不同也只有昏睡的审神者。


 


「可是为什么只有萤丸殿跟次郎殿……」


「说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付丧神啊一期。」


 


鹤丸趴在桌上,桌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他那金色的眸子透过玻璃模糊了颜色。


「即使再弱小的神,也是神不是吗。」


 


神之所以拥有力量,与人类离不开关系,越是强大的信仰所带来的力量也越是无可比拟。付丧神也是,所经历过的历史构成自身,而具现化却需要一个媒介。所以在现世得到身体的同时便与审神者达成了一定的联系,承认即存在。同样的,如果审神者不再承认他们存在,那么支持他们的力量也就随着消失。


 


仅仅是萤丸跟次郎太刀发生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审神者在昏睡中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的认识中“拒绝了”萤丸跟次郎太刀的存在。


 


「他们还能撑多久?」


「如果审神者再不清醒的话,次郎殿跟萤丸殿可能撑不过三天。」


 


鹤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修长且苍白的手指划过桌上的花瓶——这是上次五虎退跟爱染国俊把花盆打碎之后,又一起上街新买回来的花瓶。原本新鲜的花束,早已因为主人的忽视衰败。


 


「在情况最糟之前,要做出决定啊。」


 


一期望着庭园,点了点头。


 


 


 


 


 


 


日食


 


他们冷战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清光远征回来两个人好像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两个人就这样从夏至迈向秋收。日子总是要过的,他仍然是她的近侍刀,也仅仅止步如此。在接下来的在多次征战中,他们终于来到阿津贺治山。


 


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实际体验之下,阿津贺志山之战的凶险程度还是超乎了清光所预计。粗略计算了一下,到终点之前刀装就会消耗一空,这意味着他们将宛如初生婴儿一般暴露在历史修正主义者面前。在到达山脚处,清光回应了审神者的通信,这是他们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好好对话。


 


「刀装消耗的很严重是吗,那就准备撤回本丸吧。」


「马上就是终点了。」


「我说撤退。」


「放心,次郎太刀的刀装没有任何消耗。」


「清光!」


 


身处本丸的那人终究还是恼了。好久没有跟这人好好说话她不想上来就吵架,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终于带了命令的颜色。


 


「现在,立刻,马上撤回本丸!加州清光,你连审神者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老实说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空气仿佛就此凝固。她咬住下唇,一言不发。等了很久,对方平静的开口:


「马上要到终点了,你想要的吧,三日月宗近。」


「…………?」


 


他还记得少女在那个仲夏夜说想要三日月宗近,既然她想要,那么他就给她带回三日月宗近。因为他是刀,主人的愿望既是自己的愿望。也因为他是加州清光,那个人想要的,不论多困难他都会替她取回。


 


没有等回答,清光干脆利落的切断与审神者的联系。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无视命令的行为越发熟练。清光本人尚未发现这种娴熟跟审神者的一再妥协有很大的关系,可惜他早就拒绝去看一切近在眼前的真相。


 


「好了,准备进军。」


 


扭头对同伴下令。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清光脑海里闪过无数阿鼻地狱般的场景,无论是各种体型的敌人乘以十也好还是满地骸骨也罢甚至血肉模糊的战场还原都无所谓。毕竟是那把名冠天下的天下五剑之一所在的场所,这名号能担得起任何排场。不过,既然他的主人想要那把刀,那么将其带回就是近侍的职责。


 


没多久的路程,他们的目的地也终于到达,第一个到达的清光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无可计数的敌人,不是满地骸骨也不是什么血肉模糊的战场还原,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不值得让他诧异。


 


没有敌人。


 


整个阿津贺志山山顶所见无一敌人,或许说,是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敌方的人。


 


半轮月色虽没有满月那般圆润耀眼仍是宁静的,给独自立于空地之间的那人镀上一层柔和的白光,精致的眉眼在这样的颜色之下更是摄人心魄。像是听到他们来的动静,三日月宗近转过身子。当他勾起嘴角的刹那,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天下五剑最美名号的虚假。


 


「我可没听说过,阿津贺志山山顶是资源点啊。」


次郎皱了皱眉,太郎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笑的温和的男子,却是没有将手从刀柄上放下。清光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说些什么,三日月率先终结了沉默。他朝他们走了几步,摊开手。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感受不到任何杀气。清光做了判断,他与身旁的骨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也是如此看法。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一行人决定启程回本丸。这么简单就完成了阿津贺志山的攻略的确是所有人都想不到,事实上的确也没那么简单。


 


在返程的途中,骨喰藤四郎发现三日月宗近一直在看他。因为在那场火焰之中他忘记了很多事情,自己并不知道与这位天下五剑之一有什么过往。虽然对方的目光并不带什么探究的味道,这样一直被注视还是倍感压力。在他想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事情之刻,刹那间眼前一片血红。


 


毫无征兆。


 


「好久不见,行动力跟洞察力更加优秀了呢,骨喰。」


还是刚刚那般温和的语调,掺杂了许些肯定的意味。


 


没有人看见那把刀何时出鞘,甚至连余光都尚未捕捉,再次映入视网膜的只有三日月宗近握着剑的身影。


 


「可惜……」


他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略有几分遗憾的轻叹。


「还差得远。」


 


下一秒,清光身边的骨喰应声倒地。如果不是身体在关键时刻下意识做出了闪避姿态,他很可能就这样被活生生劈开,伤口从右肩至左腰,干净利落的像是重复了千百次。


 


「三日月宗近你干什么!」


「做什么……还不明白吗。」


被厉声职责的男人眯起了双眼,那荡在其中的月牙越发清晰。


 


蓝色的狩衣被火焰点燃,迅猛蔓延燃烧,从头到脚都被焰色所吞。没连惊呼都没来得及整个过程就已经结束,像是燃烧后的,死灰一般的颜色肆意涂抹了三日月宗近整个人。原本明亮且温和的三轮日月染上死亡的苍白,所余下的尽是盈满杀意的冲动与暴戾。连天上那轮半弯的明月也一同被笼上一层红纱,将绝望与血色铺满大地。


 


「真可惜,看不见月亮了。」


「…………?!」


 


大地在震动。


 


像是响应其动作一般,无数骸骨发出颤动,无数敌人逐渐云集而来。所以说刚刚的阿津贺志山并非空无一人,仅仅是本能般的臣服更为强大的力量。


 


「你们既然花了那么大力气来到这里,自然有你们所求之物。同样的,我也有所求之物。」


 


天下五剑中享誉最美名号的剑在地上拖曳出一串挠人的声响,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令人窒息的压迫与优雅。每往前一步皆是绵延不绝的杀机,三日月宗近毫无被人拔刀相向的自觉,嘴角的弧度渐渐隐去,他将刀对准清光,低声道。


 


「所以,拔刀吧加州清光,为彼此所求。」


 


「……很好,次郎注意保护受伤的骨喰,太郎跟石切丸清理其他喽啰,至于大将……」


 


杀气,彻骨的杀气。战斗力啊胜率啊之类的笑话几乎连分神考虑的地步都没有,眼前这个家伙无论是气势还是步伐都毫无破绽。现在稍有松懈自己颈上这颗头颅就会滚落在地,恐怕跟骨喰胸前的切口一样干净利落。


 


太过真实的想象让他浑身一颤。艰难感受喉头的吞咽,清光握紧刀,咬着牙笑起来。


 


「既然都是老爷爷了,就不要老给年轻人添麻烦啊!」


 


 


 


 


 


 


永夜


 


——————?


 


当看到自己第一小队回到本丸时,她仿佛以为自己还在噩梦之中。


 


她引以为傲的第一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骨喰石切丸太郎全部重伤。中伤的次郎在进入本丸范围内也陷入昏迷,审神者立刻让其他人把他们抬入手入室并允许使用手札。在次郎也进入手入室后,她抿了抿唇,示意作为队长的加州清光也一起去手入。


 


清光看上去像是情况最好的,虽然有些外伤但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出血。他拒绝了其他刀的帮助,从回到本丸就这样抱着剑倚靠在墙边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进行修理。等玄关只剩下他跟审神者两个人的时候,他努了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抱歉啊主人,我搞砸了。」


 


审神者深吸了一口气,造成这样的结果不管是一意孤行的清光还是纵容他行为的自己都要负很大的责任,而且这些事情都留在后面在说,当务之急是先治疗伤势。


 


「这些话等下再说,首先先去手…………清光?!」


 


终于失去力气的清光倚靠着墙缓缓滑下,拖曳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这个出血量以人类来说是绝对致死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维持不动的清光并非冷漠,而是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就像小孩子一样,他们会因为想得到一颗糖果而哭泣,吵闹,甚至伤害自己。如果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那么可喜可贺,他们是被爱着的。


 


从进屋开始,这狰狞的伤口清光并没有掩饰的意思也没有明摆上来的想法,可惜那个人全然没有注意到。


 


跌坐在地上的清光看见审神者惊慌失措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天下五剑之一,输的真难看啊。」


「不用管我了主人,应该再过一会儿我就会碎掉吧。」


「或者现在下令把我刀解了也不错,起码还能成为一些资材。」


 


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口气,与之不符的可怖内容让瞪大眼睛的审神者终于有了动作,她猛地抓住清光的肩膀。


 


「你在说什么啊!」


「现在立马去手入!这点伤……这点伤马上就可以治好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撑起清光的身体,却无法担负两个人的体重,连迈出第二步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同受伤的男人一起跌在地上。


 


「没用的……您明白的。」


 


像是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已经消失殆尽,清光缓慢的将手中的刀从刀鞘中抽出。原本坚韧锋利的刀身只剩下残破的半截,一直精心保养的剑身变得破烂不堪,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无法再次修复。


 


作为本体的刀受到致命的伤害,那么不论怎样的修复都不可能恢复原状。


 


颤抖的手在抚上断刀之前被拂开,清光抖了抖嘴角。


 


「不要碰啊主人,会弄脏的。」


 


……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哆嗦的双唇吐不出一个字,她看了看断刀又看了看清光,想碰触却又生怕弄痛了他,只能手足无措的跪坐在地。看着她的模样,青年沾满血污的脸终于有了零星笑意。


 


「您还会有别的“加州清光”。」


「现在我只是一把脏了的废铁。」


「用不了多久,只是“这个”身体坏掉而已,很快就能再回到您身边。」


「不要哭了主上。」


 


已经……不行了。


 


现在任何慰藉的话语都无法止住少女的哭泣,精心整理的妆容在泪水与血的涂抹下一塌糊涂。已经无法挽回,身为审神者的自己比谁都清楚,眼前“加州清光”这把刀很快就会迎来破坏终结。


 


「但是…那样就不是……你了。」


 


连吐字都需要一再努力才能保证每个音节不失去原本的意思,她一把拥住眼前的男人,用力的程度几乎让他感觉呼吸困难。原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因为额外的袭击而不堪负重,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血也好尘土也好已经分辨不清。


 


清光很漂亮的,就算沾了血也很漂亮,脏了有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弄脏了就看不出来了。明明还有很多话要告诉清光的,明明一开始有很多机会说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踌躇不前导致的结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造成的。


 


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样就不是你了……」


 


哭着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句话,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为自己无助和无能而痛苦。那样就不是你了,不是那个与我一同拥有回忆的你了。加州清光仍然是加州清光,那些一同度过的日子一起创造的回忆都不会重写,那就不是他了。


 


「……」


「那就不是清光了啊……」


 


她的情绪终于决堤了,不论这场相遇来的多么荒诞,不论这场感情有多少不可定数,之前的那些所一起经历过的日子却是无法抹去的真实。是刀又怎么样,是人类又怎么样,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啊,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来。


 


「这……算什么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光低声开口。


 


「…………?」


 


像是听错了一样,她哽咽了一下,愣愣的抬起头,清光刚刚还说着无所谓的话,现在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在她因为那般痛苦的面容想去触碰他的时候,却被挥开。虽然对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以完成这个动作,但那个动作简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


 


这是第一次,他拒绝她。


 


「你现在……才说这些话……明明我……明明我一直都在……」


 


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清光埋着头,突然发出一声,兽类受伤似的的低声咆哮。


 


「我不会相信的!」


「……清光?」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不是的清光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够了!」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因为血污和愤怒而扭曲。


 


「到了现在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没有……没有清光,我没有骗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住口!我不想听!」


 


不相信……不能相信……一定不能相信……这些泪水是假的,这些爱语是假的,这个拥抱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绝对不能相信,他的主人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对……她是个骗子!如果……如果不这么想的话……


 


他岂不是在得到所求之物之后就要失去了。


 


「我不相信你!我不会相信你!」


 


她呆愣的看着清光竭尽全力的嘶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变成了谎言?要怎么做才行,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过一点?要怎么做?


 


眼前的青年仿佛做着困兽之斗,一直渴望的触摸让他如烫伤一般嘶喊,不要碰他离开他让开!现在才对他温柔有什么用?离他远点!!!!


 


少女猛地扑进他怀中,即使对方拼命的挣扎也绝不放手,她深吸了一口气:


 


「对,我现在说的都是谎言。」


咬着牙在青年耳边说出这句话,仿佛卸下他的所有力气,一切挣扎都静止。她死死抱住他,已经感受到呼吸困难的地步,声音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平静。甚至,甚至有几分以往轻快的意味。


 


「我不爱你,我从来都不爱你。」


如果这样你会觉得好过一点。


「之前说爱你都是骗你的。」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每一字都像双刃剑一样,刺透彼此的心脏,呢喃着残酷的话语直到怀中的青年终于失去人类的形体。她瘫坐在地上,眼前是一把破旧不堪,带血的断刀。刀如果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会还原成被破坏时的模样。就像一期一振会被烧毁,骨喰会连本体一起下落不明一样。


 


于是加州清光回到了池田屋一战之后,因为破坏无法再修补所以被舍弃的模样。


 


她将脸埋入手中,用着谁都听不见的声音,不断重复。


 


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阻止的他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自己本来就不需要那么频繁的推进搜索进度。


不,不对,从一开始就出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重新的话……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一定不会再是这样的结局……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


 


如果,可以,修改历史的话?


 


 


 


 


 


午间


 


第五天午间


 


 


「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吧。反正刨开肚子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今剑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岩融摁下了头。从昨天开始整个本丸就弥漫着浮躁不安的气氛,萤丸跟次郎的情况已经到达了极限,最多再过一个晚上就会因为供给灵力消失而消散,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他们没有找到让审神者苏醒的方法也找不到灵力丧失的原因,所能做到的只剩下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消失。


 


比这更糟的是原本只会出现在古战场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已经靠近本丸结界边缘,待在本丸的刀们终于找到一点也愉快不起来的每日活动。不过石切丸和太郎并没有感受到结界被强行冲击的气息,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作为结界维持者的动摇。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到了最糟糕的时刻。


 


相比太郎只是虚弱的状态,萤丸情况就严重得多。


 


「萤火虫……」


 


所能支持身体存在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唤。明明躺在本丸的屋内,萤丸却觉得不断有海水从自己的口鼻涌入,在窒息的刹那又被某种力量托起,耳畔尽是海水呼啸的声音。不断重复,不断重复沉入海底的过程。


 


「萤火虫……看不见了……」


 


眼睛里那许些生气接近熄灭,大概是拥有人类身体的缘故,他在濒临死亡的顷刻竟然看见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国行?」


 


 


 


 


 


 


昼四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


 


啊啊,对了,这就是起点了。


 


再没有其他人,颤抖的双手抚上青年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是神也好,是恶魔也好,不关心是谁的帮助,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除去这间屋子,外界皆是泼墨的漆黑。没有声音也没有活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上。


 


梦寐以求的愿望已经实现,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少女抱住青年,是印象中的熟悉气味。她闭上眼睛,得偿所愿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黑昼


 


明石国行这种人属于只要有被褥游戏机还有零食就活得下去的类型,这点成了那什么什么的历史主义修正者也没什么变化,毕竟本性这种东西跟你是做公务员还是恐怖分子关联向来不大。


 


虽然他现在身份属于反派又要做一些反派不会做的事,又确实是反派能做出的事。这一连串因果关系让他考虑实属太难为人,只是一想到跟那人有关就算是做反派都能懒死的明石也爽快出门。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本丸因为审神者的一再衰弱导致结界脆弱不堪,让他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就可以入侵是爽快出门的重要原因之一。


 


能成功营造这个梦境跟历史主义修正者脱不了干系,所以能进入小姑娘梦境也没多麻烦。虽然能有这种怪力乱神的梦境也是因为审神者本身有了想改变历史的欲望,历史主义修正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蛇上棍。


 


如果审神者在醒来之前就被历史主义修正者侵蚀干净,那么很好,她手下的所有刀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爽快的堕化成自己一直砍杀的敌人;如果审神者在醒来之前就被本丸的刀大义灭主给砍了,那么更好了,在没有审神者灵力支持的情况下,整个本丸都将不复存在。


 


这笔买卖横竖不亏。


 


不过就算明石对住所再没有要求,面对这种弥漫着瘴气的后现代主义风格房间还是敬谢不敏。站在门口考虑了几秒觉得敲门这种礼貌的行为一点也不符合他这种反派身份,于是抽出刀干净利落把大门一分四块。能这么轻松愉快多半是小姑娘作为人类的灵力为了维持这个梦境也到一定极限了,砍道门简直比砍豆腐还简单。


 


大步踏进屋内,明石国行自己还是有点擅闯少女房间的自觉的,对方是惊慌还是愤怒或者别的什么都在预料之中。只是看见一个没多大点的人类小姑娘抱着一把断刃还视若珍宝的样子实在有点于心不忍。在她眼里是否是另一番光景他不知道,但这地方作为少女梦境来说未免太过简陋。


 


不去看也知道这个纸糊的屋子没多久就会与这个人类小姑娘一起消失殆尽,本人还是那幅醉生梦死的模样,闭上眼睛就当全世界都瞎了。


 


人类么……大抵都是喜欢做梦的生物吧。这点在他获得人类感情那一刻就切身体会,感情这种东西说到底是好是坏还要另论。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也不错,反正现实里的结界已经千疮百孔,在吞噬掉小姑娘灵魂之前阻止那些刀抹杀她的肉身就足够了。那样那个人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在被下一任审神者斩杀之前继续过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日子。


 


不过要真想这么做明石一开始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毕竟让那个人染上黑色可不是什么好兴趣。


 


这么想着明石努力摆出一副持刀擅闯少女房间的歹徒脸,面对小姑娘用溢满恐慌的声音抛来的质问也置之不理,反派死于话多这个真理明石国行早就谨记于心。可惜已经踏上舞台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按照剧本走,对人小姑娘的不忍心是真心的,破坏这里保那人周全也是真心的,一旦要做个选择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人类本来就是如此自私的生物不是吗?


 


漠然的扫了下四周,明石国行举起刀的模样宛如宣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破坏你美梦的人就足够了。」


「你是要继续这样被那些东西吞噬殆尽也好……堕化也罢,都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来拯救你的。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是一开始有了想修改历史念头的你。」


 


锐利的刀锋划开墙壁,比割破纸张更加轻松。从那一道缺口中窥视,是望不穿的深渊。整个房间宛如一个巨大的纸盒,只需要轻轻用力,这个精致的纸盒就会毁于一旦,暴露毫无用处的外表。他轻而易举捅破地板,窥视已久的黑泥从破洞处涌出,迅速侵蚀这个摇摇欲坠的空间。


 


「所以。」


 


同情也好,可怜也罢,这两种感情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明石立于黑泥之中,神情在镜片之后模糊不清。


 


「该起床了小姐。」


 


这是少女被黑泥没顶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白夜


 


三日月宗近听见了声音。


 


非常纤细的,幼小的呼救声,像是飞蛾扑向火焰时发出的声响,不仔细听根本无人察觉。三日月睁开眼睛,四周仍是万年不变的黑暗,仿佛刚刚的呼救不过是一瞬的幻觉。


 


梦境与梦境是相通的,或许又是哪个不幸掉落深渊的人发出的呼救声吧。这样想着的三日月完全没有深究的兴趣,人类之子的事情他从几百年前就已经看够了。


 


三日月宗近再次闭上眼睛,突兀的,不同于这个黑色空间的色彩出现在眼前。


 


是一盏精致小巧的灯笼,红色的火焰总会让人想到一些温暖的东西,例如跳动的心脏,例如新鲜的血液,例如……


 


某人的眼睛。


 


「就算变成了这样也放不下她吗。」


 


饶有兴致的弯起嘴角,三日月宗近记得这样温暖而又热烈的颜色。那的确是把好刀,锐利且明亮,沾染血色之后更是夺人眼球的美丽。他知道这道红光出现的原因,也知道跟那声弱小的呼救的联系,只是到了这地步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再现,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


 


「罢了。」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握住那盏灯笼,朝发出声响的方向瞥了一眼。


 


「作为让我尽兴的奖励,这个请求我接受了。」


 


从找到发出呼救声音的地点到斩去试图吞噬少女的东西不过短短数十分钟。看着脱力跪坐在地的少女,三日月轻挑眉头。明明是具有灵力的人类,却是一副弱小的模样,好像手指轻轻用力就可以让其死去。他思索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中的灯笼率先替他做了决定,暖色的光照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一望无际。


 


总之,这么走就对了。


 


确定下来的三日月宗近径直朝前走去,没有对死里逃生的少女说任何一个字,到底要不要跟上来由她自己来选择,跟他的约定可没有说要救她第二次。


 


不出所料,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会儿,身后就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还记得留出一小截安全距离,这般警惕的模样让三日月莫名生出许些恶劣的想法,不知道突然回头会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想是这么想,三日月终究没有实际动作。就算外表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年龄早已是超过三位数不止的人间奇迹,为老不尊这种事偶尔为之就差不多了。


 


一路上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少女也自然没有开口的胆子。旅程单调乏味,所幸这条路没有想象中的遥远,不远处已经能看见白色的光团,那就是终点了吧。


 


「那么,这里就是终点了,你很努力了。」


 


这句话他不是对后面人说的。越靠近光团,手中那盏灯笼的火光越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而少女看见出口时的神情明显安心不少,又因为三日月转身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自从见过这把天下五剑之一沾血的样子她就很难把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联系起来。


 


「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


 


他扬起嘴角,狭长的眼睛中盈满月牙,这般姿容的确是担得起天下五剑最美名号的刀。


 


「不要去给予刀感情,也不要去对刀索求感情。」


 


温和的声音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冷若冰霜。三日月宗近这把刀,自打锻造以来都不曾作为刀所存在过,只是一件工艺品,或者装饰物。只有到了足利义辉手上,他才有唯一一次出战,从此天下五剑之名,一战成名。但他所该保护的主人却在那一战中战死,从此三日月宗近再无出鞘之日。


 


他本可以作为一把装饰品在各路名家手中辗转,被收藏也好被贩卖也好,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作为刀存在也就不需要在乎什么是刀的本愿。但足利义辉却告诉他,他三日月宗近是一把刀,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刀。于是他学会了欲望。渴望战斗的欲望,渴望保护主人的欲望,渴望证明自身的欲望。教会他欲望的男人在数十年后又教会他失去,于是再次回到工艺品的生活之中,再无重现天日之时。


 


「我们只是物品。」


手中的那盏灯的火光彻底熄灭,这小小的光源消失没有使空间重新回归漆黑一片,只要有三日月宗近的存在就会有光,


「做决定的并不是我们。为人类的需求所被创造,为人类的遗弃而被破坏。」


 


月亮之所以明亮,是因为四周皆为黑暗。


 


说罢,三日月宗近指了指前方的门,温和的笑起来。


 


「有缘再见了小姑娘。」


   


在路的尽头,是见过千百万次的场景。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一模一样的衣着,空洞无神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红色眸子更似无机质的玻璃珠,漂亮且虚假。在看见她的刹那那双眼睛微微有了变化,跟过去无数次一样,他朝她伸出手,而她这一次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的确是“加州清光”,会照着自己想法行动,不会再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情,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她不会承认,她无法承认,她必须否定。


 


「我知道的。」


 


「你不是清光,清光已经不在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所造成的。在加州清光碎掉的时候,她的确有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如果可以改变历史"的想法。这份超乎一切的执念被那些东西——历史修正主义者所回应,才造就了这个梦境。青年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举一动都跟那人完全相同,像是制作精良的人偶。


 


「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错误。」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其实到现在为止她的大脑还在催促自己握住那只手,那样就可以永远留在加州清光身边,永远继续这样安稳的日子。但这样不行,这样的梦必须终结,加州清光被破坏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但给本丸其他刀造成的灭顶之灾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要行动非常简单,只需要她自己来否定就可以了。


 


「所以……」


 


哽咽的连说话都无法完整进行,她还是倾尽全身力量让自己不哭出来。


 


「不得不说再见了啊。」


 


青年的身体开始出现衰败的现象,仿佛精美外壳被强力剥离,被审神者拒绝的刀只能回到破坏时的模样。在池田屋一战之后就因为彻底破坏而被舍弃的加州清光,因为现在主人的“不认可”正在濒临破坏。


 


这是她第二次将他推向灭亡。


 


「对不起……」


 


颤抖的手搭在门把处,平时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重若千斤。只要打开门,就是通往回家的入口了。马上可以回到大家身边,将一切都变回原状,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再次舍弃她的近侍刀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


 


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推开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需要推开门,一切就可以回到轨道上,回到他不存在的,正确的轨道上。


 


推开门的瞬间,她终于痛哭出声。


 


「再见了,清光。」


 


 


 


 


 


 


 


黎明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连续六天天滴水未进带来的是喉咙灼烧般疼痛,她张张合合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所幸向来善解人意的一期一振很快明白了主上的意思。他缓缓将高举的刀放回刀鞘,像之前无数个早上一样笑起来。


 


「您也早,主人。」


 


审神者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振作,次郎跟萤丸也在危机关头得到了灵力的供应,长谷部暂时接替了近侍刀的职位。一周的时间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只是她再也没有提过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对任何刀说过自己这六天六夜里经历过什么。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某个寻常的午后,审神者遇上了不寻常的情况。


 


吃过午饭之后,远征队伍跟出征队伍都已经出发,内番的人选也已经各自去做事,分配完这一切的审神者走出房间时就看到在自己面前跪下的皇室御物。对方看见她出来,还呈上了自己的本体,眼神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相当有现代版负荆请罪的感觉。


 


「一期你这是干什么?!」


被这个场景吓到的审神者停住脚步,第一反应是藤四郎们是不是又打碎了自己的花盆,结果对方一脸严肃回答:


「对主人挥刀,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应该受到处罚。」


 


啊……那时候的事。审神者稍微回想了一下,如果那时候再晚一点醒过来,估计就是身首异处的场景。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刀行为有什么错,倒不如说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把这种事交给其他人而是自己亲自动手的一期一振所承担的痛苦也是可想而知,现在来责备他倒显得她太过分。


 


算是再次了解一期一振认真的性格,她示意对方起身之后便在走廊上坐下,弯了弯嘴角。


 


「并没有需要惩罚的地方一期,在最糟情况之前铲除根源,这是明智的判断。」


「感谢您的谅解,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


「?」


 


一期一振将用布抱好的那个东西放在审神者手心,不论是一期一振还是本丸所有的刀都需要一个保证,这个东西他相信一定能成为这个保证。


 


他们是刀,但被赋予了人的形体,甚至连感情也一并被给予。在习惯如何操控这个身体的同时也必须学着如何保护重要之物。即使保护意味着伤害也无法放弃,这大抵上就是他们作为人的体现了。


 


清澈的声线变得微妙的低沉,总让人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这个小礼物算是我对您选择归来的小小感谢。」


「其实想重来一次,并不一定要改变历史。」


「该如何选择,请您自己定夺吧。」


 


话说完,一期一振便起身离开了。审神者打开布包,愣了一下。


 


里面是一段段碎掉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沾着斑驳的血迹,干掉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每一片都有激烈战斗后的痕迹。


 


她拥着那些碎片坐了很久,几次想起身却又因为腿软摔倒在地,一再努力才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锻造屋走去。刀刃划破皮肤的血流了一路她也完全没有自觉,只是紧紧抱住那些碎片,疼痛更能让她清醒,这一刻她甚至对这些疼痛求之不得。


 


刀匠被满手是血的审神者吓了一跳,对方不作出任何解释只是一再重复“开炉”这两个字,万般无奈之后只好升起火炉。在放入资材之前,审神者收紧了拥抱怀中的碎片的手,随即将其统统倾倒进燃烧的火炉之中。


 


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面容,模糊了表情。


 


 


 


 


一月后。


 


青年无趣的躺在地板上,一会儿换上一个姿势,最后站起来在屋子里绕了两个圈又躺下,翻滚了两圈窝在了屋子角落处。


 


第一小队去了阿津贺志山出征……二小队被派去京都……三四小队去镰仓远征……审神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整个本丸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聊到在屋子里翻滚。


 


所以说——为什么只有他哪里都不能去啊!


 


他是加州清光,川下之子也就是所谓的河原之子哦。……不这种事完全不重要啦,这次的审神者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已经被召唤来到本丸一个星期了吧!却一次出战都没有,连演习都不让他参加!啊啊反正他就是不够漂亮被舍弃的刀,所以才会被审神者讨厌吧真是可恶!


 


不……应该不是讨厌吧。


 


烦躁的翻了个身,加州清光想起刚被锻造出来,第一次见到审神者的场景。


 


毕竟,那个女孩子抱着自己哭的很厉害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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