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草动物Vege

食肉性动物

【细川组】待宵之人

真的写的很棒!!!

吉乐山翁:

attention


歌仙兼定&(x)小夜左文字。嗯微歌小夜亲情向。


小心OOC。


推荐配乐(不是),看完之后,或者看的途中,可以去找《廻纽時計》和《待宵姬》来听。


阅读愉快。




顺说,最好看下前篇《相遇》再来看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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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浓绿色枝叶沙沙作响。歌仙听着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夜。”


 


“那之后是怎么过的?”


重逢之后的某个夜晚,歌仙拉着小夜坐在房间里,点起一盏纸灯笼放在旁边,问起对方这些年的经历。灯光温暖而昏暗,时间凝刻在那张稚气却又带着深沉表情的脸上。深蓝色头发的少年与他相对而坐,眼睛里映着火光,将六百多年的经历缓缓道来。


先是回到了街市,又在黑田家小坐了几年。歌仙听着面有不善,想着难怪长谷部也认得他,支起下巴继续听着。接着又去了哪儿?小夜说的极其简单,若不是歌仙提醒,可能连主人家的姓氏都要省去。茨城,京都,神户,秋田。说到秋田的时候他顿了顿,特意道出了主人的名字。


“柴田果刀匠对你很好吗?”


歌仙问着,小个子的少年点点头。


“甚至有些过于重视了。”


青年挑眉。虽然他不认为会有别的人比幽斋大人更看重小夜,但既然对方如此说了,也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主人吧。接下来又是一番兜兜转转,最终到了大阪,然而这也不过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之后的岁月他模模糊糊,有点记不清,但大约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习惯了奔波之后,平静反而不适应了。”


小夜面色淡然地说着,歌仙虽然理解,但也没法切身体会。他拍拍对方示意已经是该入睡的时间,吹熄掉灯,两人钻进了各自的被窝。


小夜是和他分配在一个房间的。审神者询问他们意见的时候曾提议让左文字三兄弟同住一间,小夜却摇头回绝,拽住了歌仙的袖子。比起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两位哥哥来说,他更加熟悉歌仙,也更有亲近感。彼时的三兄弟互相看着都有一丝尴尬,突然而然地就被告知今后要作为兄弟共同生活,就算能感觉到出自同一人之手的羁绊,也难免会感到生疏。


黑暗中歌仙侧头看着闭上眼睛的小夜,对方入睡得快,睫毛随着呼吸微颤,表情比刚才柔和了几分。现在三人关系好了,小夜却仍然坚持要与自己同住,两位哥哥虽然不了解个中缘由,但还是随着他喜好来。


是温柔的一家人呢。歌仙看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的小夜,习惯地坐起身,将皱着眉头、紧闭双眼的对方抱在怀里,安慰一般地轻拍起他的背部。一段时间后小夜平静下来,沉沉入睡,歌仙这才重新为他盖好被子,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


几乎每一晚,小夜都会做恶梦。江雪和宗三还没来的那段时光中他早已知晓,更明白小夜不愿意让两位兄长操心的心情。重逢的当晚他就觉得不对劲,叫醒冒冷汗的对方后,也没能问个明白,只能自己从只言片语中寻找真相。


复仇,复仇,复仇,憎恨和祈求交杂在少年的梦话里。在二人同在细川家的时间里,歌仙记得这一份伤痛理应淡去不少,然而现在的情况却与之相反。


甚至有一夜针对此事的长谈中,小夜的一句话竟让他忽然生气起来,当即捂住了少年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若是有个万一的话,就由歌仙来……”


想起往事的他看着少年叹气,轻轻抚上对方的眉眼。


 少年的恶梦如同泥沼。他每个夜晚都被困在那一座充满悲哀的山上,听着狰狞的笑声捂住耳朵。在梦境之外的歌仙只能通过轻柔的拍背和呼唤让他尽快脱离,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给对方安慰。


至少在这里的岁月里,能终有一天使你的心不再那么沉重。


歌仙再次确认了一遍小夜是否安稳,才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每一柄刀都或多或少地带着悲伤的回忆,只不过谁都不会随便挑明。歌仙坐在廊下,看着一起在庭院中玩耍的少年们,目光追踪着深蓝色发的少年。


他比以前更瘦了。歌仙看着不擅长欢笑、却依然努力地跟随着其他人玩耍脚步的少年。阔别太久,彼此间都有些陌生。他明显地感觉到小夜心中的执念比以往更胜,即使再如何认同这份残酷所带来的悲哀的美丽,他也不希望小夜被这痛苦缠绕一辈子。


歌仙想看见少年的笑。像以前一样,浅浅的,真正有着喜悦的笑容。


而那必要的一步就是将他的梦魇驱除。


那要怎么做呢?歌仙苦思冥想,择了个时间带小夜走到了本丸的花圃里。这里少年并不是没来过,只是鲜少能像歌仙那样,每每都能吟诵赞叹,最多也只是说句“漂亮”,因此还引来了歌仙的困惑。


“幽斋大人还在的时候,你好歹还能念上几句别人写的和歌。”


“那时也只是为了应和你……看你高兴而已。”


当时小夜和他一起剪着杂枝,歌仙嘀咕归嘀咕,也没有做再多的抱怨。花圃是交给歌仙负责的,本来也是应他的要求所开辟出来的一块地方。现在梅雨季刚过,土壤还有些湿润,紫阳花还有着余韵。小夜看着青年走到花树旁,怜惜地抚过一簇簇花球,却是蹲了下来。他背对着小夜捣鼓一阵,才转身将手里收集到的花朵递到身后的少年面前。


“给。”


“雏菊?……谢谢。”


因为互相之间都不懂得拒绝对方的好意,少年双手接下,和依然蹲在他面前的歌仙对视,静静地等着他解释。歌仙等了几秒,看对方一脸茫然平静,忍不住补充着问,竟有些急躁了:“还记得以前我第一次给你送的花吗?”


“以前……啊啊,当然记得。”


小夜的嘴角终于有了小小的幅度。他垂眸看着手中娇小稚嫩的花朵,双手握紧了些。


“和那个时候一样,很漂亮呢。”


笑容比昔日要收敛不少,但也算是让歌仙尝到了片刻的满足,以及放心。


“那太好了。”


 


那之后歌仙时不时就摘些花朵回去装饰到房间里,小夜察知他的用心,累了时就躺在一侧,嗅着花香昏昏睡去。毕竟熟悉,这个人的温柔他接受得心安理得。醒来时往往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块毯子,紫发的男人坐在另一边,或在读书,或也闭了眼小憩,小夜便把毯子返盖给对方。


有时歌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柔和地笑。


“醒了?”


“嗯。”


想来或许是相互依赖的。


不需要出战的时候,两个人的时间总是静谧宁和。小夜可以颇有耐心地听歌仙絮絮叨叨,歌仙也能依着他保持安静。下雨的日子他们坐在廊中,小夜看着雨滴溅起泥土、打在紫阳花上,看得入神。歌仙在一边翻着书卷,听着雨声沉醉。


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倒也不觉得尴尬。一人离席,另一人便抬头问一句,然后继续看着花草或是文字。


本丸人员众多,两个人也并非是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小夜陪在两个哥哥身边的日子慢慢变多,三人相处和睦安稳,比起在歌仙面前的成熟来,兄长面前的小夜更多一份稚气。歌仙有时会羡慕,但本身少年对他来说就是亦师亦友,倒也释然。


歌仙记得还小的时候,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自己总在前面拉着他跑,对方显得无奈,自己却笑得开怀。古今传授行平会在终点等着他们,双手一揽把两个人都抱在怀里,小夜总是腼腆不爱笑,自己和行平就一人捏着一边的脸颊,逗得对方不知所措。


细川家的众人毕竟不会经常与他们嬉戏,行平若是不在,教授的任务就落在了小夜头上。除了大名家内的规矩,歌仙还从小夜那得知不少山野民众才能知道的东西。歌仙的求知欲重,东问西问地把小夜榨得脑袋短路,索性捧来书本让他自己阅读。


彼时的之定和现在的歌仙一样读的津津有味,到头来反而他的知识量把小夜吓了一跳。如今他身形见长,师徒的身份也发生了逆转。有段时间歌仙对中国书法来了兴致,练起柳体,小有成就后还拉着小夜一同学习。大手覆着小手,一同握着细长的毛笔,肌肤相贴处温暖得不可思议。


于是有一晚睡前小夜就在那感叹,歌仙现在就像个老师呢。


歌仙听了便笑,与小夜相对坐着,拉起少年瘦削的小手,包裹在厚实的掌心中。


“那也是多亏了小夜。”


首次告诉我友情、亲情的都是你,你就是我这漫长一生的启蒙老师哟。


“人世的温暖和寒冷,世间的美丽与丑恶,最先教会我的,都是小夜呀。”


青年握着他的手,闭了眼将额头抵过去,缓声诉着。纸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映得少年脸有些红。四周宁静,风动了吹出叶声,蛐蛐躲在草丛里,似乎等了一会,才开始叫唤。小夜抬眼看着对方精致的颜,深吸了口气。


“很晚了。睡觉吧。”


对方避开了话题,歌仙睁开眼,湖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说的也对。”


那天晚上歌仙拥着少年入睡。小夜的恶梦似乎一天天褪去,在歌仙怀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反倒是歌仙久违地做起了梦。


梦里他和小夜蹲在小河边,水面上飘着睡莲,有萤火虫在上面驻足一阵,又很快飞走。仰头能看见圆圆的月,莹绿色的光点飞舞在空中,混杂了星光。


上游有河灯漂流而下。幽幽的火光载在纸船上顺水而流,流过两人面前。歌仙和小夜也从身边拿起几只,点起蜡烛,轻轻地放到水中。近岸的地方长着荇菜,歌仙采下几朵小花,一同放下,看着水流将花朵和点点灯光一同送走。


他转头看向小夜。小夜盯着船灯,脱下草履,伸出一只脚踩入水中,被歌仙抓住了胳膊。


少年转向他,眼中竟有一丝不舍,嘴唇一开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只在最后终于出声唤了他的名。


“歌仙。”


青年睁开眼,看见晨光中少年坐在身侧,带着熟悉的表情正在喊他起床。他眨眨眼,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歌仙?”


青年收紧了怀抱。小夜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被稍稍放松。


“早上好,小夜。”


“嗯,早上好。”


 


日光溶进小夜深蓝色的袈裟里,也溶进了歌仙黑色的披风表面。


今日二人要进行长途远征。出发时已经夕阳落山,两个人途中要经过一座高山,走入山道时已经入夜。小夜一路疾走,歌仙迈着大步和他保持着并行,却还是忍不住抱怨:“小夜,一边看风景一边慢慢走不好吗?”


“歌仙想慢一点的话,就慢一点吧。”小夜看了他一眼,提着灯笼继续赶路,“我到山下等你。”


“真是的……”


饶是这么说着,他也没有放慢脚步。歌仙大约明白小夜如此匆忙的理由。少年并不是为了赶路,而只是想尽快离开夜里的山道。现在所身处的环境让他有种正在小夜中山内的错觉,枝叶阴沉地压在头顶上,空气中似乎有着血腥味。小夜不快地皱起眉,他想跑得更快一些,手中的灯笼却十分碍事。


借着天光隐约能看清道路,本身他们在夜里的视力就不错,于是他把灯笼塞到歌仙手上,自己开始朝前奔跑。


“等、小夜!”


歌仙叫了一声,见对方不停,索性把灯笼吹熄一丢,自己也赶了上去。本身他就要比小夜脚程快一些,不一会就追到少年身旁:“突然跑这么快做什么!”


“不是说歌仙不用赶上来也可以的吗?”


“我说你啊……!”


他还想说什么,却在此时和对方一同奔出了树林。山顶上的一段距离没有高大的树木,视野明显光亮起来,歌仙侧过头,看见了繁星遍空。长而明亮的银河清晰可见,如此这般美景遮蔽住了月亮的光辉,各色光芒从遥远的地方迢迢而至,静静地闪耀着。


歌仙看得恍惚,心下惊叹,伸手拉住少年,逼得对方急停,摔进了他的怀里。


“……!做什么……”


“你看。”


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也是屏住了呼吸。广阔天空下星光缀在两人身上,小夜顿了许久,才不禁发出赞叹,回神的时候右手已经被人握住,抬头望去,星夜下的青年笑得温柔。


“很美不是吗?”


“啊啊,确实。”


“所以,”歌仙牵着他开始向前踱步,“慢慢走吧。”


“……”


少年不语,低头攥紧了自己的袈裟,歌仙看着心中微涩,握紧了对方的手。


“没事的。……有我伴着你。”


“……”


少年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青年舒了口气,这才总算放了心。牵着人缓步前行。


然而还是担心,生怕少年哪一天又会消失,就跟以前一样。


若即若离,若得若失。


一语成谶。


 


他本以为那日的星河可以一直延伸的。在他听到小夜被敌军的妖物咬伤、脱离队伍躲入山林之前。


歌仙少有地对着审神者大发脾气,却也明白这并不是低头道歉的审神者的错。他怒是因为如今将近战争终末却出现这等情况,更是因为深知少年看似无碍但心底仍有阴影,若被流言所扰必定会引发最糟糕的后果。他看向一旁,左文字的两个哥哥面色阴郁,江雪抓紧了手中的数珠,而宗三则一直静静地一言不发。


歌仙心中五味杂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自己的失态向审神者道歉之后,目光坚定地提出请求。两位长兄也想同行,却被歌仙婉言谢绝。


“小夜一定不希望你们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若是有个万一的话……”


歌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明显彼此都已经明白他意下所指。江雪眉间深深皱起,终究还是对着歌仙深深一鞠。


“舍弟……就拜托阁下了。”


 


他奔走寻找着少年的时候,小夜躲在山林的一角蜷着身子蹲着,身上污血斑斑,袈裟和衣裳都被划破。手臂上被咬破的地方流出浓黑的血,他咬着牙,跪下身来。耳内的杂音逼得他头痛不已,挣扎着脱离队伍跑到这里已经是他最终的极限。小夜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很清楚地明白若是他晚走几分,继续面对着昔日同僚,手中的刀刃就很有可能会刺向他珍视的人们。


复仇,复仇,复仇。


原本被压制着的心中黑影膨胀扩大,就像这些年一直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他不愿回忆起的名气由来一样。痛苦间他看到自己的双手,一手还拿着刀,十指间尽是深红色的血液。


“————!!”


他把刀丢到一边,双手抱紧脑袋,重重地朝地上一磕。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蜷缩着侧躺在草丛中,泥土里染了血,尽是腥味。被咬伤的地方肌肉开始被撕裂,仿若异性的白骨正一点一点地从肉体中长出。小夜咬着下唇强忍着剧痛,咬得下唇都开始渗血,都不能挡住喉咙中挤压出的呻吟。


小夜!


神志不清中他听到歌仙慌张的声音,就像是以前捉迷藏找不到他时那般慌张的声音,让人怀念。小夜眼前一片污浊,什么都看不清楚。心中念起那个孩子、那个青年的容貌,他眼中的泪水缓缓流下,明明是清澈的泪滴此时却也渐渐变得乌黑。


小夜!


疼痛和杂音还在持续。少年将身体蜷得更紧,开始不断地碎念着“对不起”。


“小夜——!!”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他惊醒。少年带着泪眼惊讶地扭过头看去,歌仙突然出现在大树一侧,大口喘着气,,头发上和身上的落叶显得他狼狈不堪。他大步走过来将人抱在怀中,手触到带着血肉的突起的白骨,浑身一颤,将人抱得更紧。


“歌仙……为什么?”


包裹着自己的体温并非虚假,小夜看着来人,心中一阵酸楚。对方覆在自己脸上和颈间的发染上血污,小夜看着心疼,身体却因为对方的来到逐渐放松下来:“头发……都脏了。”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歌仙紧紧地将他圈在怀里,冷静片刻后抬首直视着他,眼眶明显开始泛红:“我带你回去。”


“歌仙……”


“能走吗?不然还是我抱着你?”


小夜推开他的手。歌仙的手悬在半空中,继而缓缓地垂下来。少年被他一手托着,微喘着,思路却比之前清晰不少:“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


“……”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的话吗?”


小夜颤着手抹掉对方脸颊上的泪珠,浅浅地微笑:“歌仙……不,之定,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哭呢。”


“……”


“就跟,忠兴大人一样。”


右臂上又是一阵疼痛。小夜紧闭起眼,忍过去之后看到歌仙悲伤的神色,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好……啦。”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耳朵里的杂音依旧没有停止。小夜仰起头来看他,提出了此生最后的请求。


“歌仙。”


他说着,声音虚弱,却仿佛寻求着解脱。


“将我杀了吧。”


 


歌仙回到本丸的时候,手上只有碎成几段的钢身,和破损得失去了往日光彩的刀鞘。


之后不论是锻刀,还是征途中拾得的刀,他都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深蓝色发的少年。


战争终于结束的那天,审神者在他面前伏身许久,只换得他的一声叹息。审神者直至终焉也不敢将那张文书给他看,那张写着“小夜左文字”一名的通知。


本丸消失之前,歌仙坐在昔日有两人身影的房间里,端坐良久。


小夜。


下一次,就在现世中见吧。


 


[22XX年,小夜左文字转赠给永青文库收藏]


 


回到现世之后又过了几个春秋。本以为相逢之日还需等待许久的歌仙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欣喜难耐,天天守着准备用来展示小夜的玻璃橱柜,仗着谁也看不到自己,在旁边走来走去,连行平都忍不住劝他“要忍耐”。终于到了小夜转交的日子,短刀被慎重放好的下一刻,青年模样的付丧神就兴奋地凑了过去:


“小夜?小夜?醒着吗?”


他敲着橱窗,似乎并未能将刀中的物灵唤醒。他尝试着透过橱窗去触碰刀身,钢铁冰冰冷冷,歌仙的兴奋劲在一次次的尝试未果之后渐渐褪去。


“小夜?”


没有回应。


“……小夜?睡得真熟啊。”


漂亮的钢身在灯光下显得冰冷无情。歌仙只当物灵是还没醒,略感可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本以为立刻就能再见的……”


四季流转,歌仙无事时就靠坐在小夜专属的橱柜旁,给他说着每个季节的变化,期望着这能换来他的回应。


“小夜,永青文库的椿花美得很,你到现在还不能见到,真是可惜啊。”


“小夜,听得见蝉声吗?夏天又快过去了。”


“小夜,现在已经入秋了,门外开始堆起落叶了呢。”


“下雪了哦,小夜……”


几年,几十年。歌仙日日反复叨念着少年,却始终没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没能看到对方的姿态。岁月更替,他固执地等着,等着少年有朝一日重新念起他的名字。


又是一个夏夜。他靠着橱柜席地而坐,看着窗外夜空中的点点星光。


这比那天和你一起看到的要逊色多了呢。


歌仙伸出手,虚虚地抓住一颗,张开手掌却什么都没有。


小夜。


他头向后靠着,心中的声音不知要说给谁听。


与你一同度过的数千个夜晚;


一同赞叹过的亿万星辰;


难得一见的、你稚嫩脸庞上的、柔和笑脸;


全部,全部,都是我永世的珍宝。


他有些失神,闭上眼深呼吸。夜风吹动枝叶,窗外的浓绿色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展馆中荡起回声。


何时才能再次与你一同,送别夏夜的离去呢。


歌仙听着周围细碎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夜。”


 


几つもの轮廻の中で  いつの日か 逢えると信じています



【娛樂向】從刀郎台詞開出的一些腦洞。

哈哈哈原文是什么我已经忘了……

獄・楽:

打了一半才想起來沒有切換輸入法,懶得改了,帶來閱讀上的不便請多包涵。






!注意!


有強烈的主觀猜測、臆斷、妄想、腦補。


有很多道聽途說、不明野史、都市傳說。

考據不足→有


拾人牙慧→有




會有一點點專業向的詞彙出沒,不懂的請善用谷歌和度娘。






看完之後可能會有「原來如此!」和「放P鬼扯!」兩種反應,都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


寫這個是初衷是希望大家在聽到這些語音的時候可以開開腦洞,打發無聊的練級和撈刀過程(藉口




切記切記,這種東西看著開心就好了。




當真你就輸了。




另外,歡迎大家一起來YY!


嬸嬸們的腦洞,是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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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さて給料分は仕事をするか」




太平洋戰爭結束後很多大名家的名刀都流入坊間,在高利貸之間輾轉,成為抵價=換錢的工具,所以爺爺在被寄贈給東京国立博物館之前是私人所藏,入手途徑應該也是「那種」渠道。




爺爺你老糊塗了嗎,賣身不叫領工資……







  • 尊老愛老是傳統美德。



「んん~世話されるのは好きだ」




豐臣時代爺爺的主人秀吉的正室高台院(也就是我們熟知的ねね)是史上著名的女漢子&愛照顧人(雖然沒有自己的孩子)。爺爺那麼需要人看護,不知道是不是被ねね慣的。妄想一下愛操心的ねね(by戰國無雙系列)和爺爺的互動就覺得萌得不行。ねね簡直就是ダメじじい製造機




不過尊老愛幼也沒啥問題,本丸本來就是敬老院和托兒所。







  • 教練,我…我想做隊長。



「隊員・・・? 俺隊長がいいなー・・・」




這種乾淨利落的表達不滿,可能是受CCO口中的爺爺、原主人源賴政的影響。





  二条院御時、春残二日といふことを上の男をのこどもつかうまつりけるに




をしめども今宵も明けば行く春をあすばかりとやあすは思はむ(玉葉287)





這首和歌什麼意思呢,「春天都要過去了我怎麼還沒成殿上人呀主上你倒是看我一眼嚶嚶嚶」(大霧





  二条院の御時、年ごろ大内守ることをうけたまはりて御垣の内に侍りながら、昇殿を許されざりければ、行幸ありける夜、月のあかかりけるに、女房のもとに申し侍りけるに




人知れぬ大内山の山守は木がくれてのみ月を見るかな(千載978)





這首說的又是啥呢,「我雖升到了守護大內的地位卻還是不能去找主上嘮嗑嚶嚶嚶」(大霧




雖然晚年常常唸著自己怎麼還沒能升官,但其實賴政最後在平清盛的舉薦下還是升到了從三位,破格成為了平氏專政時期官位最高的源氏朝臣呢。70多歲的高齡都那麼拼,還真是賭上了爺爺的名義





のぼるべきたよりなき身は木のもとにしゐをひろひて世をわたるかな (平家物語 巻四 「鵺」)





在那之前當然免不了還是會夾著諧音哭訴「沒法爬上樹的老頭子我只能在樹下撿撿香菇(しゐ=,音同四位)過過日子,悽悽慘慘戚戚嚶嚶」(大霧




這三首和歌充分詮釋了賴政爺爺自從五位→正四位→從三位的升官史。


也充分說明了,不僅是小孩,會哭的爺爺也有糖吃。







  • 看我可愛的假動作。



「フェイントに見せかけて攻撃!」




沖田君著名的三段突刺據說就是假動作+刺喉的連招。

順便提一句,如果把清光、鶴丸、今劍放在一個隊伍里,可以欣賞到「在上面喲」「在後面喲」「假動作攻擊」的華麗三連HIT。有點卑鄙呢。







  • 愛沖田愛砍頭。



「首落ちて死ね!」




記得沖田君當時經常在新選組肅清組員的時候擔任介錯一職,他介錯過的人裡最有名的應該就是総長山南了吧。


安定如果和歌仙組一塊兒大概組合名會叫「獵頭者」之類的吧…(果然是一點都不風雅!







  • 小貓咪乖乖受死。



「殺してやるよ、子猫ちゃん」




應該和沖田病逝前看到黑貓卻砍不了的那個子母澤寛個人創作梗有點關係。


太兇殘了,來跟著江雪念:劍乃凶器,劍術是殺人術。







  • 別被我的帥氣迷瞎了眼



「そーら目潰しだ!」




主人土方戰鬥中喜歡踢腳下的沙土干擾敵人的視線,「揚沙迷眼」四個字是很貼切的翻譯。




一點都不是偶像派的武士作風。
不過這有點頑皮?的地方倒也挺適合兼桑的,畢竟他還只是個孩子。




而且如果和床單・小粉紅放在一起出陣,就能深刻體會到來自他的溫柔。


「別盯著我看!我不是贗品!」


「這猥褻的視線…被視姦了呢…」


「……弄瞎他們吧……」




台詞當然是假的,別信。







  • 別看我長得可愛



「暗殺、闇討ち、お手の物!」




關鍵詞之一【池田屋事件】。


關鍵詞之二【油小路事件】。


在永倉新八的回憶錄里還提到過,土方用他的脇差切斷過相當於性命的藝妓的頭髮,簡直是女性公敵。







  • 才不和你玩捉迷藏



「隠れようが無駄だ!」(之前打錯了,已修改,謝謝提醒!)




躲什麼躲,連人帶棚一起砍了你,別以為我做不到,只要是主命以下略。


說起來有一天打開刀郎主頁loading傳來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問我要砍誰,猶豫了半秒才意識到那是社畜的營業用mode。


戰慄之餘我可恥地硬了。




 



  • 力力力的李麗麗



カカカカカ!




怕卡卡卡打得太多引起大家的不適,不過真的有人能一下子分清我打的是力力力還是カカカ嗎?


比較溫馨的腦補是說他獨特的笑聲是地藏菩薩真言「Oṃ hahaha vismaye svāhā」的一部分,中間的hahaha就是地藏菩薩的種字【ह】(ha)的三遍連呼,所以卡卡卡=哈哈哈,比較接近的梵文發音大概在呵呵呵這個位置?(別笑,看我認真的表情)。


別問我為什麼hahaha在日文的慣用音是卡卡卡,我不知道,以我貧瘠的密宗知識再往下說就真的只是胡謅了。




關於種字可以參考大俱利伽羅脖子上那個掛件上的梵文【हां】(hāṃ),那是不動明王的種字。


如果我告訴你們這個字在日文發音里像上炕的「炕」,你們會不會對力力力好一點?←不信去聽力力力的卍解台詞,每次聽我都覺得他打麻將杠了人家的牌……)

其實一句話就能寫完的內容我整整聽了一個小時的這段BGM(youtube)才憋出來,快內傷了。






  • 這裡這裡這裡



「そこですか。」


「そこだ。」


「そこだね。」


「そこだよね。」




所以到底是哪裡?


句尾だね和だよね的區別讓我忍不住想起了大學擼過的課題。


另外青江你不覺得你破壞了人家兄弟三人相處的和睦時光嗎?


哦,這裡沒有梗,只是覺得青江故意跟在左文字三兄弟後面特別欠打。







  • 牛郎



「ご指名かい?じゃあ、期待に応えないとね」
「いろいろ試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んだ。手伝ってくれるかい?」
「刀剣乱舞、始めよう」
「いいね、悪くない」
「参ったな…これじゃ格好つかないね」
「決まった…かな?」




把這些台詞連起來看我能看出一篇完整的,可擼的小肉文。


哦這裡也沒有梗,單純是一個近侍是CCP的謎嬸的腦內花田小劇場而已。


另外關於中之人在公開event上管黑皮叫くりちゃん也根本是out的!太黃暴了我真的什麼都不懂(捂臉跑開











这些才是真的,别做梦了(HE番外)(刀X女审)

感觉番外比正文还虐,刀男确实在改变了也在乐观向前进了但有的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也不可能回到那种刀婶其乐融融的日子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本丸是he了还是比be还be的te呢😭)……总之正文看得我又虐又酸爽可这he的番外虐的我玻璃心都变成渣了呢

白且寂寞:

哭完后很累。


特别累。


今天我哭了。


源自于女人特有的一种东西,我把自己憋在自己屋里,谁也不肯见。


见了他们我肯定是要找茬的。


因为我其实心里还是怨恨着他们。




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自己的父母,和他们待在一起,是痛苦的。


因为他们也曾不正眼相看过她。


也曾打骂侮辱她,也曾瞧不起她。


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东西。


最后她还是和他们在静静的时间中渐渐的融洽在一起了。


也分不清到底是多少年了。


终于开始会有问她是否喜欢吃某种东西的时候。


也终于开始会有偶尔能够遇到他们的时候。


以前遇不到不是她不想遇到,而是他们不想遇到。




她这次是两个月才有了这么几天。


也许是因为时间的间隔被拉长了,所以这次的烦躁来的颇为汹涌。


好像怨恨着以前所有发生过的事。


怨恨着为何被强拽到这里。


怨恨着为何被踢踹辱骂。


怨恨着他们对她视而不见。


怨恨着整个世界。




哭的一塌糊涂,她多久都没这么声嘶力竭的哭过了呢。


大概是在初来到这时就已经将眼泪都哭干了。


所以很难得会有这种放声哭泣的时候了。




也许是因为她终究是放下了心防,否则也不会在他们在的情况下痛哭。




最后哭完了整个身体也虚软着,心中一片平淡。


好像胸口中再没有什么在跳动一样的感觉。




然而这样的状况,在房间门被猛的拉开之后消失了。


曾对她说没有人会三番两次叫她吃饭的刀,将一碗热粥端了进来,放在她的身边。


“吃了会好些。”


他这么说完走了出去,将门拉上了。


房内依旧是她一个人。


然后她坐了起来,端起那碗粥。


眼泪又控制不住的下来,现在倒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哭了。


女性的这个独有的东西,难道是为了抒发自己平日里抒发不出来的东西才诞生的吗?




她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一个事实。


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开始总是打她。


因为她的灵力波动会随着情绪的激烈和没有情绪起伏。


情绪越是激烈,灵力波动便会越大。


没有情绪一片麻木的时候,又已经接近灵力波动快要消失的程度。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们强拽来的,他们不是她的刀的缘故吧。


他们是刀,很快就能察觉到这种问题。


但是她却完全不知。


所以她被动的受了很多年的打骂。


直到后来她的灵力波动渐渐的开始稳定下来,即便没有情绪也能够保持在一个水平的时候,他们也就不再去招惹她了。




而今天,那猛然汹涌起来的灵力波动一时几乎要冲散他们所有的行动。


太庞大的灵力冲击了。


比起以前被打骂时都未曾有过如此庞大的灵力充斥过他们的身体。


犹如大海翻起的浪潮一样。


就像是将以前一切的想法和感情全都聚集在了今天爆发出来一样。




情绪越是激烈,所传递出的灵力越是强大。


如同一把大火熊熊烧起,恨不得将一切吞噬殆尽。


正在演练的短刀们一口气发力将对面的太刀砍成重伤。




骨喰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有了皱眉,“她出事了。”


不止他能感觉得到,连带着对面的刀剑都感觉到了。


这是人类察觉不到,只有身为付丧神的他们能够知晓的东西。


那种凶狠的灵力仿佛要将他们演练的对手吞掉,明明凶狠,却在自家的刀剑面前显得有些乖巧的过分。


安分的环绕在他们周围,一旦对方要攻击,就会露出獠牙来。


倒像是一条狗一样。


很.........忠诚,也很....可爱。




如果她知道她所传递出的灵力是这样的话,大概也清楚是因为什么。


因为当初他们打她。


所以她被驯服了。


所以她乖巧。


他们希望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心里再憋屈也不会去反抗他们。




不断的时间划过,这么相安无事也不是不好。




演练回来的药研询问了烛台切她的状况。


传递过来的灵力依旧强盛不减分毫。




皱眉这么听着对话,然后骨喰走了过去,干脆的将门拉开。


果然这个女人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就和刚开始来的时候一样。


缩在被子里哭,哭的浑身发抖,好像缩在被子里一切都能解决了一样。


旁边的那碗粥已经喝光了。


这一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看不惯她这副性子。


所以他走了过去,用力掀开了被子,把她强行拽了起来。




“出来。”


被硬拉着出去了。


哭的眼睛都发红了,她有点不太想抬头看他们。


但是确实,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之后心中的郁结之气好多了。




她没发现的地方,几把刀的视线扫过,有一片鲜红色。


来葵水了。


烛台切了然,随后看了眼坐在那也不怎么动的她,将门拉上了。


灵力波动稍稍温和了些,说明心性正在一点一点的缓和。


以往她都处理的很好,一点端倪分毫不露,所以他们都未曾见过她烦愁。


听说女性来葵水时候是会忧愁的。


也不怪她今天如此反常了。




血腥味还是很浓的。


身为刀剑的他们对于血的气息分辨的异常灵敏。


被松开的手腕上已经红了。


以前也没怎么注意过,只当她是个铁人,怎么都没问题了。


倒是今天来了这种事,骨喰还是放轻了些力度。


“要不要...走走?”


连带着声音也都温柔了几分。




睫毛颤动了一瞬,“好。”


她不太喜欢和他们坐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


不喜欢。


所以她起身朝她总喜欢去的那些小道走了。


他们的习性被她摸的很清楚,所以她总是挑着那些他们不回去的地方待着。


以免互相看了互相都不舒服。




药研看着已经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这里我来整理吧......”


刚才她坐的地方染上了稍许红色。


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头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说是女人也好,说是女孩子也好。


她是个女性。




女性也许有自强的例子,也许有自立的例子,但是无外乎还是需要男性温柔的呵护的。


然而这个人,从被他们强拽来的那一天惊慌失措开始,就再未受过他们哪怕一丝的善意和温柔。


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什么都学会了。


准时准点该做些什么,知趣的不去他们会去的地方,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快清晨时将门拉开自己坐在回廊上休息。


她努力的达到了他们所有的要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的让自己活得好像没有活在他们身边一样。


简单。




走在这条小路上,没有刀跟着也不会遇到任何刀。


她又想起第一把碎的刀。


后来她到底也没敢问那到底是哪一把刀。


但是在不知何时刀帐里的刀一直都是全的,想来应该是一期一振又去找了一把与碎裂的刀相同的刀了吧。


她曾经心下刻苦的恨一期一振。


因为他将碎刀的过错归结到她的头上。


时间过去很久之后,她在某一天突然有些能够理解他了。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刀剑。


能够彼此支撑着一直找到她将她强拽回来时已经是极限了。


在这种状况下,碎了一把刀相当于将一期一振的支撑都毁掉了。


好在藤四郎兄弟有很多把刀,否则想来那时的一期一振,大概自己也是想去刀解了的。




原本的不理解都在时间中消弭了。


做过再恶劣的事也不是杀了她的父母亲人,只是打了她几顿而已。


何况在那之后也没有更多的为难她。


所以她就都将这些淡忘了。


开始学会发现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


学会寻找她生存下去的意义。




她走着的步伐停住了,感觉到了大腿内侧的暖流。


糟了。


该回去了啊。


一转身看到一抹蓝色站在她的身后安静的看着她。


犹记得当初他的那份愤怒的表情,从那以后她再没仔细观察过他。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头一次她再次和他两人相处。


一期一振。


他朝她走来,然后视线下移到了她的腿部。


单膝跪在地面上,抓住她的小腿,将她的一条腿抬起,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一期一振拿着布给她擦着滑过大腿内侧的红色。


“再...多待一会吧。”


她沉默的看着他将她的大腿内侧的红色擦的只剩下浅淡的痕迹。


“好。”




这条幽静的小道上还是很漂亮的。


周围的树叶和花很多,空气都是寒冷的。


她不太喜欢温热的东西,反倒是喜欢冷。


出乎意料的,和一期一振站在同一处,仅仅是静静的站着,心性就已经越发平和起来。


她看着一期一振的手指将一朵花的茎捏断,然后将那朵花递给了她。


接了过来,柔软的花瓣却已随着大风飞舞旋转。


这些美都是留不住的。




不知怎么的,她就听到一期一振这样的问她。


“如果有回去的方法,会回去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转过身不再留念着那朵随风飞舞的花。


她回屋了。




然后又是过了许久,有不知哪家本丸的三日月过来登门拜访,送了贺礼来。


邀请她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


她那时正在吃饭,看着不知哪家的三日月也不曾多言,依旧吃她的饭。


不如说她认为遵守这种礼节无用。


出乎她意料的,那几把太刀和大太刀都没计较她今日的失礼。


他们在想着些什么。


“您想去吗?”


三日月询问着她。


她回看了过去。


“恩。”


应了。


“我知道了...那么就拜托您回复了。”


得到了答案的这边的三日月对着来拜访的三日月表示了下歉意,然后两个三日月开始互相交谈起来。


她不再听这样的对话,而是起身回了屋。


“这位审神者貌似不太喜欢说话呢哈哈哈哈。”


“恩....我们大将的性子比较冷淡了些呢哈哈哈哈”


到底是真的冷淡还是被他们严禁了还有待商榷。




然后在这样几天她与这些刀剑们都相对无话的情况下,她去参加了那个聚会


在聚会里的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她知道了自己灵力多么强大,也知道了自己可以通过加入其他审神者的身份来进入属于她自己的本丸。


她可以脱离他们。


她没有将自己不是他们原本的主人这个事实告知给任何人。


她安静的听着他们彼此之间的聊天。


她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因为她是顶着别的审神者的名字坐在那。




聚会散了,每一位审神者貌似都有刀来接她离开。


她静静的在那站了一会,没有刀等待着她。


然后她踏上了回去的归途。


在本丸的入口看到了坐在那玩弄着毛发的小狐丸。


“回来了啊.....还以为您不想回来了。”


这种时候她依旧什么都不想说,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了。


她得到了可以回到她的世界的方法。


虽然还是有一定的期限,但是她最终是可以回家的。


不会如同在这里长年累月看不到结局一样。


她没有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和刚到这个本丸里时一样。


这个本丸里所有的刀剑都会在她离开后,被那个审神者的组织讨伐到刀解。


..................


.....................................


.............................................................


刀解。


全部都死亡。




她垂下了眼。


平复了心里的混乱,走进了本丸内。


坐在门口的小狐丸跟着她回去了。


还是有派了刀迎接她回来的啊。




夜半,她坐在回廊上,静坐。


总是远远的就能看到莺丸三日月两把刀坐在一起喝茶。


今日她也是来静坐的。




审神者的聚会并不是总是召开的。


很久才召开一次。


那么她是否做错了呢。


为何不在聚会上就将他们的事实告知于其他的审神者,联系政府呢。


突然意识到一路上想的那么多其实都是空想了。


因为她下意识的隐瞒了。




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任凭机会从手中流去。


大概是怕了那些审神者所说的,刀解 吧。


她回来了。


最终还是回到这里来了。




然后这么久都没怎么笑过的她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一只手捂着脸,有些崩溃的笑出声来。


她没有哭,如果哭的话会一个人躲起来。


她只是对自己的隐瞒感到了崩溃。


那是一种平衡终于歪斜了的感觉。




萤丸坐在一个石椅上,这个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边的庭院全景。


所以经常她在后半夜安静的坐在那待着的时候,其实都还是有刀盯着她看的


只是本人并不知道罢了。


萤丸皱眉盯着那边的人许久,随后眉毛舒缓开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又有些惊讶。


比起回家,原来选择了他们吗。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确实有了这样的想法。


一切都看明天。


如果她真的选择了另一个选项,那么最迟不过明天,就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然而一反常态在回廊上一直坐着白天了也没回屋的人,看起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即将发生的事一样。


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


一整天。


她照常吃着饭,照常一个人躲起来,照常坐在回廊上。


直到又是一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选择了他们。


与以前的那个选择抛弃了他们的人不一样。


这一个终于选择了他们。


在他们对她毫无关心的情况下。




他们并不是只被一任审神者抛弃了。


他们后面曾经找到过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找到过很多位。


他们对这些审神者都是用情理劝来的,然后倾尽全力的对她们好。


可是她们最后都离开了。


漫长的时间之后她们有的是厌倦了,有的是确实思念家了。


所以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们选择了回家,将他们抛弃。


一次又一次的伤心,所以他们也对名为审神者的人产生了麻木的感情。


导致了一切的开端。




不再请求,而是直接强求。不再温柔,而是武力。




在这种他们几乎已经绝望的想着这次会被碎刀的时候。


她做出了与前面那么多人都不一样的决定。


她留下来了。




虽然那晚她的情绪也一时起伏不定,一时又平静。


但是她最终,留在了这个本丸里。


没有任何与他们好似亲近起来的接触,也没有任何主动凑过去自以为是的举动和言语。


她依旧离他们很远,唯一改变的事实只是她选择了他们。




她没有因为时间滑过而改变容颜,日复一日提供强大的灵力却从未衰竭。


如果一开始进入的不是这个被抛弃了的本丸,而是她自己的本丸的话。


一定,会很幸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一位总是喜欢登门拜访来的审神者。


这位审神者很喜欢她,她终于不再孤独一人,有了个朋友。


然后这个审神者在有一天,突然说她要离开了。




五年的期限已经到了,我要回家了。




说着这样的话,那个审神者扑到她的身上,将眼泪鼻涕都抹了上去。




你还有几年回家....我好舍不得他们.......




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未作答。她知道这个审神者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这个审神者告诉她,她喜欢上了她本丸里的某一把刀。


但是她也要回家,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


这个审神者讲了很多,她也听了很久。


直到天都黑了,这个审神者要离开了。


她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这是最后的道别了,她们彼此之间都一清二楚。


所以她给了她这个问题一个答案。


作为难得的喜欢跟她亲近的人。


得到了答案的审神者瞪大了眼,随后又沉默的笑的有些嘲讽。


这个审神者说,我不如你啊。


然后她目送着这个审神者离开。


她知道再也不会有一个审神者总是来找她了。


她又会是孤独的一个人。




自己一个人在幽暗的地方站了一会,然后在夜色下往她的屋子走。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认出来,是萤丸。


背后背着大刀却不符合同样身高的只有他了。


萤丸朝她走了过来,然后极其自然的牵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顺其自然的被他拉着回了屋子。




还记得最初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萤丸。


他说,触碰她会玷污了他。


现在却主动来拉了她的手。




本丸里的刀剑有些改变了,在一些细节上悄然改变着。


她有的时候能够显然的意识到一些,有的时候却又看不到。


但她没有过度的去追求这些改变。


她已经被时间磨平了一切棱角。


当初发生的那些事也将她的好奇心抹灭。


她已经什么都不具备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同他们一起生活的这份日常。




“将您的名字,告诉我吧。”


萤丸将她送到屋子的门口,却并不离开,而是拉住了她的手再不松开。


抿了抿唇,她思考着些什么。


看到她没有说话,萤丸的手用力了些,像是要将她的手捏断。


“名字。”


比起强硬的两个字,刚才的那句话反倒是更温柔一些。




他们还是对她是否会离开不够相信。


所以萤丸今天来问了她的名字。


已经不想让她离开。


过久的生活让他们习惯了她,她如果离开,也会让他们产生被抛弃的心情。


不想让她离开了。




想要将她神隐。




“想知道吗?”明明被如此凶狠的对待着,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她已经被他们锻炼的对疼痛麻木。


这是她的一个问句。


只要他回答了,她就会告诉他。




“恩~大将,告诉我好不好~”


蓦然绽放出的一个可爱的笑脸,如同他对那几任审神者一样的讨好的表情。


可是抓着她手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的减轻力度。




“好。”


像是满意了一样,她做出了回答。




“名字是  木同 。”




他们其实是知晓她的名字的。在他们将她强拽来之前已经观察过了她一段时间。但是如果不是她亲口将名字告诉他们,是没用的。


如果一开始就故意引诱,实际上是很轻松就能得到的。


但是他们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要永远的留下她。


只是想将她当做消耗品来使用。




现在连诱导都没有,她给了他们一根树枝,叫他们拽住。


他们拽住了,然后她就顺势的拉了他们一把。




没有欺骗和隐瞒。


名字很轻易的就说了出来。




木同。




紧紧抓着她手的那只手松开了,萤丸有些失神的看着她。


她也只是回视着,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初次见面那时,又好像有什么已经变了。




她进了屋子,将门拉上,躺在床褥上,闭眼。


一夜好眠。




门外,萤丸的嘴张开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个音来。


他沉默了。




木同醒来时外面一片光亮,她睁开眼,烛台切正坐在外面的回廊上。


“今天我要去万屋一趟,您跟我一起去吧。”


“...........好。”


她爬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一路上到了万屋,“您想吃这个吗?”


烛台切询问着,然后没有等她回答就将东西放进了篮子里。


回到了本丸,骨喰坐在了她身边,将今天买的甜品盘子放在她的面前。


“请用吧。”


她听话的拿起一个来放进嘴里。


很好吃。


很久没有吃这种类似于零食一样的东西,她的生活每天都只有米饭和菜。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享受过好吃的东西,也没有体验过那些平常女孩子的小小爱好,比如好看的衣服,好看的装饰。


她已经对那些没有任何期望。


上午在骨喰的监视下将甜品吃完了。


下午加州清光拿着几个头绳给她绑了好几次的头发,看了很久。


最后将一个固定在了她头上,其他的放进她的手心,让她收好。


她仔细的看了眼,然后点了点头,将那些放进了一个木盒子里,摆在她的周面上。


晚上被从屋内拉了出来,然后让她站起来,一件一件很精美的和服被拿过来在她身上来回试了一番,最后在一件黑色底白色花瓣的金丝边和服固定下来


这个夜晚,她与他们坐在了一起。


他们在那棵树下,意外的聚集的很全。


这个刀帐里,刀剑是全了的。


连带着她几乎从未见过踪影的江雪左文字都坐在了宗三的身边,一同饮酒。




她看了半响,抬头看了眼月亮。


皱紧的眉头松散开来,低垂下了眉眼。


一时之间,顺势而为的勾起了笑容。


敛眉低笑。


她本不是这般性子的。


来了这里之后已经被他们驯的整个人都沉寂下来。


像现在这样能够笑得出来的时间又是少之又少。




“真是美景啊......以前都没发现过....“鹤丸靠在树下,金色的眼瞳盯着低眉顺眼暗自笑着的人。


坐在回廊的阴影处,明明身上穿着这样的和服,却也并没有任何想要突出的感觉。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


“.......恩....."石切丸看了过去,轻轻的应了一声。




明石国行也懒散的朝那边看了过去,用手撑着下巴。


很多刀剑其实都对今天的她移不开眼。


很漂亮。


姿色也许比不上前几任其中的某几位。


但是这种因为他们过度行为导致培养出的一种宁静平淡的气质,确实那几任审神者怎么都学不来的东西。


尤其珍贵。


这是他们亲手塑造出来的新的东西。




她不适合坐到他们身边去,她更喜欢独自一人远远的看着他们。


他们喝多了。


一部分刀剑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睡着了,一部分也迷迷糊糊的差不多趴了。


没怎么喝酒的今剑跑到了她身边坐下。




”这样可以吗?“


他询问着。


她侧过头看他,”恩。“


今剑的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来,”那么...今晚就麻烦你了。“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嗅着那阵清冷的气味,然后睡着了。




他们未尊称她为大将。总有一天会将这个称呼喊出口。


现在还未到时候。


但是他们已经向她明确的表现出他们的转变。


而她也终是认同了。


这也是难得的。




这样的本丸,倒也还不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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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言:


其实本来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打  这些才是真的,别做梦了    那篇黑暗作品的番外的。我只是身体极端不舒服所以就打了些东西。


结果打着打着,就这样的打出了这样长的一个番外。


这并不是牵强的HE呢。


本来也没打算给她一个HE。


但是后来还是在安静的时刻里,将后续打成了HE。


这并不违反了什么。


因为在番外中,时间是主导一切的。


时间,时间,时间。


我将一切的发展打了出来。


这样的本丸,我着实觉得还算不错。


这大概是我不会后悔的东西了。




以上。


PS:如果想要看全的话,就去看之前的 这些才是真的 的正文吧。看全了的话再看番外,大概会比较有感触一些。


这就是番外。


请尽情享受吧。

同感…


医疗用品批发部:

之前有在想,刀向人类表达爱的方式除了保护之外應該还有伤害,毕竟那些付丧神的本体是刀,如果用他们的本体刺穿人类的身体或者在人类身上留下伤口的话,他们一定会有感觉,而且不是一般的感♂觉,那种喜欢斩杀人的刀就更不用说了【】没错在自首中心投稿的人是我XDD

虽然图本身跟脑洞没太大关系吧

“...好痛苦......但,能感觉到主人的一切......”

总之就是心理很痛苦但是身体却蛮舒服那种感觉吧,嗯,最近心情不太好,画的东西都冒着一股子血腥气

暮丽

谎言的be线我是看过的,当时觉得心疼得不行但也觉得无可奈何,这篇给我感觉像是谎言的TE线,虽然哭的我一塌糊涂……

莱菲西亚:

*刀剑乱舞乙女向


*我OOC起来我自己都怕


*加州清光X女审神者


*谎言后续可能 详情请转http://weibo.com/2658348661/Cb9lNiPPc


*由近侍刀变成侍寝刀的全过程






昼一


 


「明明是谎言,也能说得那么动听,也不能怪我被迷住啊。」


 


青年明明说着伤人的话,可神情写着自己才是受到了莫大伤害的那个。动作也再没了什么温柔的成分,跟开始那个吻一样沉浸了八分的愤怒,还余了两分说不清的旖旎。


 


「主人肯定知道的吧,我的感情,对你。」


 


本该是十分热烈的情话,这个情况之下却感受不到应有的暧昧,更像添上一层冰霜。但这寒冷又在手指贴上皮肤的瞬间溶解,燃起燎原之火。


 


「主人,我——」


 


——————梦?


 


审神者从温暖的被窝里猛地坐起,把脸埋进双手之中,发出一阵不知该说是庆幸还是后悔好的哀嚎,如果不是房间大小不够她还想来一场说滚就滚的圆周运动。


 


……这算是哪门子的羞耻PLAY梦见自己被自己的近侍刀推了?还是强推?这也算了刚刚那个场景到底是哪本恋爱小说发生过的场景啊那是什么台词啊啊啊啊刚刚自己醒的时候没有喊近侍刀的名字吧算了反正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喊就喊了吧反正不会有更丢人的事——


 


「主人你叫我?」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为主人所选择的第一把初始刀,上至十个刀装八个亚还有两个被捏碎,下至2-3沟了三天没进大将点他加州清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是这么说,但主人如此丰富的肢体动作还是极为少见的。如果不是时间快到了,加州清光还挺想看主人表演一段花式体操再说,结果刚一出声就把人吓得一激灵附带了一串噼里啪啦的响动。


 


刚刚还在梦中的人物突然间闯入视线是个人都没法淡定下来。惊吓过度的审神者后退了好几步,圆周运动没做成踩到衣角直接来了一发自由落体,虽然忠实的近侍想拯救主人于水火之中却晚了一步,只好看着主人在大清早跳起了大神。


 


「主人!?没事吧?撞到头了吗?」


「没,没事……什么事也没有!啊,啊对了清光,早上好!」


「哦,主人早上好!」


 


两个人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就这样对视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等下,加州清光!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剧情在由青少年版一路向成人版狂奔不止的中途被半路截下,被直接踹出门外的河原之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乖乖正坐在门口的走廊上,如果不是再多说一句估计就要到刀解室正坐,他还是非常想向审神者解释下缘由的。


 


女性收拾自己的妆容需要不少的时间,不过待清光将藤四郎系列从鸣狐数到药研也没见到主上大人出来,于是只好再思考了一会儿藤二郎跟藤大郎在哪里之类毫无建设意义的问题,等到这些神奇的问题考虑完毕才看见自己主上大人的房门拉开小小的一道缝隙。


 


「你看到了吧……」


 


已化身成某种妖怪的审神者差点让近侍刀把头给摇下来,在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解释中才让审神者不至于把他变成玉刚做日课。“因为今天下雪了大家想一起玩所以让我来喊主上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用我的刀格发誓不然主上就把安定拆成十三块”这种毫无破绽的辩解也让审神者勉强接受。


 


于是收拾好之后两人一起朝院子走去。大概是装备不完全的缘故,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打了个哆嗦。这一幕让身旁的清光看在眼里,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亲手替她戴上。这种标准的天时地利人和再次闹得审神者成了个大红脸,少女带着红晕的脸颊在冰天雪地之中格外可爱。可惜那点少女心还没来得及酝酿完就被庭园的惨状吓得无影无踪。


 


一期一振仗着自家人口众多又自带高机动高隐蔽,整个战场大有傲视群雄的味道,怎料刚扭头就被熊孩子鹤丸拍了一脸雪;太郎胜在人高马大能举起巨型雪球就行范围攻击也输在人高马大简直就是移动靶子,没一会儿就在连续攻击中以雪洗面;爱染跟萤丸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短刀最速一个太刀最速成功在被糊脸之前先糊人一脸。


 


总觉得下一秒大伙儿就要真剑必杀的场景让审神者倍感担忧,也不知道被自己的刀弄坏了家政府赔不赔……这么晃神的一会儿,刚刚还在被自己YY的近侍刀已经朝她伸出手。


 


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无可避免的漏跳一拍。


 


 


 


 


 


 


夜二


 


审神者在走廊踱来踱去,幸而是夏日所以光穿着睡衣也不会着凉。早过了该入睡的时间,如果说是因为天气缘故又在外面待了太长时间。


 


念及早已入睡的大家,审神者还提醒着自己不能发出太大的响动,时不时啃咬手指的举动已暴露了她的焦虑。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他还没有回来。


 


那个夜晚过后,第二天自己的近侍刀就从本丸失去了踪影。根据其他刀的说法是自己让他出去远征,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有下过远征的命令。气恼跟尴尬还有难过之类的感情混乱不堪,几种心情混在一起简直乱成一团,而这些心情在清光至今渺无音信的第四天只剩下恐慌。


 


为什么还不回来?是遇到危险了?还是遇到敌人了?还是……


 


……清光不想再回来了?


 


在想到加州清光可能选择不再回来的瞬间,不断堆积的恐惧终于决堤,猛烈的将她卷入其中。血色从她脸上迅速褪去,只剩下惨淡的苍白。手脚在刹那间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呕出。


 


不会的,不会的……清光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想法一旦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竭力的自我安慰也于事无补,又没有确实能做到的事情。从清光离开那天起就被对方切断了通讯,只依靠她单方面的呼唤简直就是石沉大海。所以她现在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上来回转悠,任凭恐惧肆意蔓延。


 


她发现自己从未想过如果"加州清光"不在了会怎样,哪怕一次。


 


要怎么办……清光如果不回来了要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在恐惧和冲动的驱使下,少女朝玄关跑去,连对方具体去了哪里都不清楚的问题早已被抛之脑后,结果刚过转弯去就发生了意外事故。


 


「啊!」


「哦哦。」


 


因为奔跑速度太快的缘故,直接惯性撞上来人,幸亏是人肉垫子免去了头破血流的结果。对方还很好心的扶住差点跌倒的她。


 


「主人?这么晚要去哪里啊?」


「……次郎?」


 


次郎太刀稳住主人的身体,因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轻挑眉头,继而笑起来。


 


「现在这个点出门是不是太早了?」


 


大概是因为太刀组的房间离主人的房间较近,次郎太刀一早就知道主人在屋外徘徊。原本不太在意,但随着主人徘徊的时间越来越长,又想到白天那张魂不守舍的脸,便朝同样没睡的萤丸点了点头起了身。结果刚打开房门,就跟魂不守舍的主人撞了个正着。


 


「……不,不没有,我睡迷糊了而已。」


 


勉强弯弯嘴角,刚刚那一下让她冷静不少。低下头避开次郎深究的目光,再次重复。


 


「只是睡迷糊而已。」


 


刚刚自己想干什么?去找清光?用这种不堪一击的……人类的身体?……真是……狂妄……


 


在审神者看不到的地方,次郎无声的叹了口气。


 


即使平时的形象跟酒壶离不开,但该看到眼里的一样不少。会成为这样的状况次郎多多少少还是有预料到的,能得到好结局的话固然皆大欢喜,倘若不能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赔上整个本丸都不止。所以作为旁观者而言,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刀也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但什么都不做,也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主人,你不怕高吧?」


「嗯?不怎么怕。」


「那就好,抓紧了哦。」


「啊?!」


 


轻而易举的将主人抱上屋顶,明明高大的身体动作却格外轻盈。待她坐好之后,次郎也顺势坐下,大手将主人的小脑瓜掰正。


 


「主人真是的!低着头思考的话,近在眼前的事情都会考虑不出来的,有时候就要坐在高的地方朝远处看啊!新的视野才能看到更多东西嘛。」


 


仲夏之夜的明月因为视野开阔的缘故格外清晰,不似平时那样的影影绰绰,伴随着夜间甚是清凉的风的确是难得的佳景,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一起暂时抛在脑后。


 


虽然没有出声,但次郎看见少女开朗不少的神情还是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换了话题。


 


「说起来主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刀?下次出征我会努力带回来的哦!」


「特别想要的啊……」


 


难得脑子里有空想其他事情的审神者咬了咬下唇,她略微有些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特别想要的话……抬头注视着夜空中那轮明月,那个名字就在唇边脱口而出。


 


「唔……应该是三日月宗近?毕竟是传说中的天下五剑啊。」


「就知道是三日月宗近。那可是被誉为最美的刀,跟我们这种糙汉子不能比的啊哈哈。」


 


少女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两人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一切皆被第三者一并听去。加州清光已经在房檐下站了很久,因为长时间远征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正在发出严重的抗议,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走廊,恰好碰到准备回屋的大和守安定。


 


「啊,你回来了,这次去了很长时间嘛。」


「……啊啊。」


 


感觉到对方情绪有点低落,安定猜测或许是长时间远征带来的疲倦,他刚想说些什么,被眼前一闪而过的红色吸引住视线。


 


「那是什么?」


 


清光右手握着一根簪子,虽说不是多么昂贵的首饰,但在制作者的精心设计下也称得上名品佳作,红色的珠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少女红润的脸颊。可惜在暴力之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精巧,在拥有者的粗暴对待下已经被揉烂成一团。


 


清光漠然的扫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不仅是发簪,连同他的手也被划出一道血印。


 


「没有什么。」


 


举起发簪摁住中端,轻轻用力,发簪应声断成两截。


 


「垃圾而已。」


 


 


 


 


 


 


 


昼三


 


又是梦?


 


约莫是最近睡眠不足的次数略多,审神者身体不适的次数也直线上升,而且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更是在梦境里层出不穷。虽然一开始抱着就当近距离围观电视连续剧的心情,但随着越发苦情的梦境发展简直对少女皮肤是毁灭性打击。


 


梳妆一番打开房门才发现自己的近侍刀已经等候多时,对于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贸然闯入而是乖乖的在门口等待,审神者给出九十分,决定通知烛台切晚饭给清光加鸡腿以示奖励。


 


在前去主屋的路上,两个人照例聊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什么一期一振换上乱藤四郎的短裙亲切的接待了浦岛虎徹,就他之前想邀请女孩子去龙宫的行为作出了肯定的答复,还在路上偶遇鹤丸国永被其称为AKB17;什么江雪不开心携同其两个弟弟宗三不开心跟小夜不开心出席了摘柿子大赛获得了第一名;什么烛台切在厨艺大赛中途因为想起没有给大俱利伽罗准备午饭毅然退出,让赛场上的众多单身女性对这个单身爸爸爱慕不已。


 


「对了萤丸跟次郎呢?」


「哈?」


 


听来听去都没有听到活泼度甚高的两人名字,只好自己发问,结果换来的是青年满面“您仿佛在逗我笑”的疑惑。


 


「主人你还没有睡醒吗?萤丸跟次郎太刀还没有来到我们本丸吧。」


 


近侍刀就差没有把诚恳写在脸上的认真表情仍然让审神者怀疑这肯定是什么整蛊游戏,即使是享受非洲大裂谷谷主称号BUFF的她对自己有什么刀还是很清楚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清光,萤丸跟次郎不是早就在家里了吗?」


 


对于近侍刀浮现意义不明的笑容……好吧哪里意义不明了,对于近侍刀脸上写着「别傻了主人我们哪里赌得出萤丸啊」的这种表情,审神者抑制不住喉头一口腥甜涌上。不过没关系,好歹他还没说出……


 


「别傻了主人我们哪里赌得出萤丸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居然说出来了!寻思了三分钟是先让清光去跪刀解室还是让他去跪刀架,但寻思来寻思去她还是决定先去找到萤丸跟次郎。


 


直走主屋,左转大太刀房间。审神者毫不犹豫选择左转,万般无奈的近侍刀只好跟上,等主人敲了门喊了人没有任何回应之后,才上前替主人推开房门。


 


空无一人。


 


大太刀的房间一直是石切丸,太郎,次郎还有萤丸共用的,因为次郎跟石切丸已经去了主屋等待,所以现在房间空无一人也是相当正常的。收拾整齐的房间里,没有次郎喜欢的酒坛,也没有萤丸平时戴的帽子,像是一开始这个房间就没有这两个人来过一样。不过借由生活用品也能看出这个房间目前只有两个人在使用。


 


两个人,石切丸跟,太郎?


 


「诶……奇怪……」


「我就说了主人,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到我们家。」


「可是……」


「没有可是。」


 


大抵是阳光被屋檐截去了半边,加州清光的脸半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半是掩埋在阴影之中,嘴角还挂着明晃晃的弧度,只是色彩鲜亮的眸子打上一层暗影,掺杂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他低声重复道:


 


「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我们家。」


「次郎跟萤丸……根本没有来到我们家?」


 


甚少听过他这样认真的否定某件事,即使这样她也无法给予认同。明明昨天还看见萤丸跟次郎的,怎么会根本没有来到本丸?


 


「……但是,明明昨天才一起打雪仗的。」


「雪仗?」


「对,就在这——」


 


指向庭园,话音未落就被去了半截。精心打理的庭园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清澈见底的小池因风荡起阵阵涟漪。恰逢是樱花最盛的时期,远远就能看见一片樱色映入眼帘。


 


哪里有什么雪。


 


「主人果然还没睡醒吧?现在是春天啊。」


 


现在是……春天?


 


肌肤还能想起冬雪带来的冰凉,明明昨天才一起打过雪仗,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不对……等等,一起打雪仗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昨天……还是前天……?还是……什么时候?不对……自己什么时候……


 


在她低头思考的那么一小会儿,加州清光眯起双眼,他玩味着主人苦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如果要对这个笑容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万分满意。


 


简直是已经溢满的愉悦。


 


他伸出手在主人眼前晃了晃,待对方回神才拿出一直放在胸口的礼物。


 


「对了对了,这个是上次远征时候买的,专门留着送给主人的哦。」


 


的确是精心挑选的结果,算不上有多华丽名贵的发簪,却也能看得出制作者的细致用心。红色的珠饰与处于盛年的少女搭配,显得十分可爱。


 


「果然漂亮,就说我的眼光一定没错啦!」


「真的好看吗……谢谢清光。」


「当然好看啦!今天不是说好跟我去赏花的吗?快走主人!」


「等等我啊清光!」


 


无可奈何地被清光拉着往屋外,审神者悄悄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自己,真的,还,没有萤丸跟次郎吗?


 


 


 


 


 


午间


 


第四天


 


黎明刚刚露了个头,整个本丸处于一片宁静之中。这个时间对于本丸大部分刀来说还属于梦乡,本该空无一人的本屋已经开了灯。


 


一期一振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大概是已经接近秋收季节的末尾,清晨的空气已染上丝丝凉意,即使身处室内,仅仅一件单衣也是会感到寒冷的。


 


无意关注自己缓慢下滑的体温,一期一振连动作都没有改变,只是敲击桌面的动作没了节奏。思维游离状态之下,后颈突然收到攻击没有及时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烫!……真是的,不要吓我啊鹤丸殿。」


 


鹤丸国永欣赏了一会儿一期手忙脚乱的样子才将放进他衣服里的罐装咖啡拿出来,好好的放进对方手心。随即在他身边坐下,并没有接话茬而是漫不经心的发问。


 


「情况怎么样?」


 


一期一振握住那瓶罐装咖啡,冰凉的手心逐渐温暖,但表情却没有多少放松。他轻叹:


 


「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主人跟大太刀都是?」


「是的。」


 


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大家本来担心主上会因为情绪崩溃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而不肯离开,所幸虽然神情有些恍惚,主人还是安安稳稳的回了自己房间。等待房间里的气息逐渐平稳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去休息,怎料异变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首先是审神者昏睡不醒,连续两天都处于昏睡状态。但身体特征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不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睡眠状态,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唤醒主人。物理也好其他也好,能做的他们都做过了,毫无作用。


 


在第三天,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次郎太刀跟萤丸发现支持自己身体的灵力在快速消失,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无法行走的地步,其他刀并没有这样的现象。但自从审神者昏睡之后本丸就再也没有过出击任务,按正常情况来说并不会发生灵力大量流失的问题,唯一的不同也只有昏睡的审神者。


 


「可是为什么只有萤丸殿跟次郎殿……」


「说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付丧神啊一期。」


 


鹤丸趴在桌上,桌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他那金色的眸子透过玻璃模糊了颜色。


「即使再弱小的神,也是神不是吗。」


 


神之所以拥有力量,与人类离不开关系,越是强大的信仰所带来的力量也越是无可比拟。付丧神也是,所经历过的历史构成自身,而具现化却需要一个媒介。所以在现世得到身体的同时便与审神者达成了一定的联系,承认即存在。同样的,如果审神者不再承认他们存在,那么支持他们的力量也就随着消失。


 


仅仅是萤丸跟次郎太刀发生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审神者在昏睡中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的认识中“拒绝了”萤丸跟次郎太刀的存在。


 


「他们还能撑多久?」


「如果审神者再不清醒的话,次郎殿跟萤丸殿可能撑不过三天。」


 


鹤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修长且苍白的手指划过桌上的花瓶——这是上次五虎退跟爱染国俊把花盆打碎之后,又一起上街新买回来的花瓶。原本新鲜的花束,早已因为主人的忽视衰败。


 


「在情况最糟之前,要做出决定啊。」


 


一期望着庭园,点了点头。


 


 


 


 


 


 


日食


 


他们冷战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清光远征回来两个人好像就再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两个人就这样从夏至迈向秋收。日子总是要过的,他仍然是她的近侍刀,也仅仅止步如此。在接下来的在多次征战中,他们终于来到阿津贺治山。


 


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实际体验之下,阿津贺志山之战的凶险程度还是超乎了清光所预计。粗略计算了一下,到终点之前刀装就会消耗一空,这意味着他们将宛如初生婴儿一般暴露在历史修正主义者面前。在到达山脚处,清光回应了审神者的通信,这是他们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好好对话。


 


「刀装消耗的很严重是吗,那就准备撤回本丸吧。」


「马上就是终点了。」


「我说撤退。」


「放心,次郎太刀的刀装没有任何消耗。」


「清光!」


 


身处本丸的那人终究还是恼了。好久没有跟这人好好说话她不想上来就吵架,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终于带了命令的颜色。


 


「现在,立刻,马上撤回本丸!加州清光,你连审神者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老实说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空气仿佛就此凝固。她咬住下唇,一言不发。等了很久,对方平静的开口:


「马上要到终点了,你想要的吧,三日月宗近。」


「…………?」


 


他还记得少女在那个仲夏夜说想要三日月宗近,既然她想要,那么他就给她带回三日月宗近。因为他是刀,主人的愿望既是自己的愿望。也因为他是加州清光,那个人想要的,不论多困难他都会替她取回。


 


没有等回答,清光干脆利落的切断与审神者的联系。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无视命令的行为越发熟练。清光本人尚未发现这种娴熟跟审神者的一再妥协有很大的关系,可惜他早就拒绝去看一切近在眼前的真相。


 


「好了,准备进军。」


 


扭头对同伴下令。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清光脑海里闪过无数阿鼻地狱般的场景,无论是各种体型的敌人乘以十也好还是满地骸骨也罢甚至血肉模糊的战场还原都无所谓。毕竟是那把名冠天下的天下五剑之一所在的场所,这名号能担得起任何排场。不过,既然他的主人想要那把刀,那么将其带回就是近侍的职责。


 


没多久的路程,他们的目的地也终于到达,第一个到达的清光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无可计数的敌人,不是满地骸骨也不是什么血肉模糊的战场还原,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不值得让他诧异。


 


没有敌人。


 


整个阿津贺志山山顶所见无一敌人,或许说,是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敌方的人。


 


半轮月色虽没有满月那般圆润耀眼仍是宁静的,给独自立于空地之间的那人镀上一层柔和的白光,精致的眉眼在这样的颜色之下更是摄人心魄。像是听到他们来的动静,三日月宗近转过身子。当他勾起嘴角的刹那,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天下五剑最美名号的虚假。


 


「我可没听说过,阿津贺志山山顶是资源点啊。」


次郎皱了皱眉,太郎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笑的温和的男子,却是没有将手从刀柄上放下。清光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说些什么,三日月率先终结了沉默。他朝他们走了几步,摊开手。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感受不到任何杀气。清光做了判断,他与身旁的骨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也是如此看法。在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一行人决定启程回本丸。这么简单就完成了阿津贺志山的攻略的确是所有人都想不到,事实上的确也没那么简单。


 


在返程的途中,骨喰藤四郎发现三日月宗近一直在看他。因为在那场火焰之中他忘记了很多事情,自己并不知道与这位天下五剑之一有什么过往。虽然对方的目光并不带什么探究的味道,这样一直被注视还是倍感压力。在他想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事情之刻,刹那间眼前一片血红。


 


毫无征兆。


 


「好久不见,行动力跟洞察力更加优秀了呢,骨喰。」


还是刚刚那般温和的语调,掺杂了许些肯定的意味。


 


没有人看见那把刀何时出鞘,甚至连余光都尚未捕捉,再次映入视网膜的只有三日月宗近握着剑的身影。


 


「可惜……」


他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略有几分遗憾的轻叹。


「还差得远。」


 


下一秒,清光身边的骨喰应声倒地。如果不是身体在关键时刻下意识做出了闪避姿态,他很可能就这样被活生生劈开,伤口从右肩至左腰,干净利落的像是重复了千百次。


 


「三日月宗近你干什么!」


「做什么……还不明白吗。」


被厉声职责的男人眯起了双眼,那荡在其中的月牙越发清晰。


 


蓝色的狩衣被火焰点燃,迅猛蔓延燃烧,从头到脚都被焰色所吞。没连惊呼都没来得及整个过程就已经结束,像是燃烧后的,死灰一般的颜色肆意涂抹了三日月宗近整个人。原本明亮且温和的三轮日月染上死亡的苍白,所余下的尽是盈满杀意的冲动与暴戾。连天上那轮半弯的明月也一同被笼上一层红纱,将绝望与血色铺满大地。


 


「真可惜,看不见月亮了。」


「…………?!」


 


大地在震动。


 


像是响应其动作一般,无数骸骨发出颤动,无数敌人逐渐云集而来。所以说刚刚的阿津贺志山并非空无一人,仅仅是本能般的臣服更为强大的力量。


 


「你们既然花了那么大力气来到这里,自然有你们所求之物。同样的,我也有所求之物。」


 


天下五剑中享誉最美名号的剑在地上拖曳出一串挠人的声响,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令人窒息的压迫与优雅。每往前一步皆是绵延不绝的杀机,三日月宗近毫无被人拔刀相向的自觉,嘴角的弧度渐渐隐去,他将刀对准清光,低声道。


 


「所以,拔刀吧加州清光,为彼此所求。」


 


「……很好,次郎注意保护受伤的骨喰,太郎跟石切丸清理其他喽啰,至于大将……」


 


杀气,彻骨的杀气。战斗力啊胜率啊之类的笑话几乎连分神考虑的地步都没有,眼前这个家伙无论是气势还是步伐都毫无破绽。现在稍有松懈自己颈上这颗头颅就会滚落在地,恐怕跟骨喰胸前的切口一样干净利落。


 


太过真实的想象让他浑身一颤。艰难感受喉头的吞咽,清光握紧刀,咬着牙笑起来。


 


「既然都是老爷爷了,就不要老给年轻人添麻烦啊!」


 


 


 


 


 


 


永夜


 


——————?


 


当看到自己第一小队回到本丸时,她仿佛以为自己还在噩梦之中。


 


她引以为傲的第一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骨喰石切丸太郎全部重伤。中伤的次郎在进入本丸范围内也陷入昏迷,审神者立刻让其他人把他们抬入手入室并允许使用手札。在次郎也进入手入室后,她抿了抿唇,示意作为队长的加州清光也一起去手入。


 


清光看上去像是情况最好的,虽然有些外伤但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出血。他拒绝了其他刀的帮助,从回到本丸就这样抱着剑倚靠在墙边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进行修理。等玄关只剩下他跟审神者两个人的时候,他努了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抱歉啊主人,我搞砸了。」


 


审神者深吸了一口气,造成这样的结果不管是一意孤行的清光还是纵容他行为的自己都要负很大的责任,而且这些事情都留在后面在说,当务之急是先治疗伤势。


 


「这些话等下再说,首先先去手…………清光?!」


 


终于失去力气的清光倚靠着墙缓缓滑下,拖曳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这个出血量以人类来说是绝对致死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维持不动的清光并非冷漠,而是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就像小孩子一样,他们会因为想得到一颗糖果而哭泣,吵闹,甚至伤害自己。如果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那么可喜可贺,他们是被爱着的。


 


从进屋开始,这狰狞的伤口清光并没有掩饰的意思也没有明摆上来的想法,可惜那个人全然没有注意到。


 


跌坐在地上的清光看见审神者惊慌失措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天下五剑之一,输的真难看啊。」


「不用管我了主人,应该再过一会儿我就会碎掉吧。」


「或者现在下令把我刀解了也不错,起码还能成为一些资材。」


 


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口气,与之不符的可怖内容让瞪大眼睛的审神者终于有了动作,她猛地抓住清光的肩膀。


 


「你在说什么啊!」


「现在立马去手入!这点伤……这点伤马上就可以治好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撑起清光的身体,却无法担负两个人的体重,连迈出第二步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同受伤的男人一起跌在地上。


 


「没用的……您明白的。」


 


像是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已经消失殆尽,清光缓慢的将手中的刀从刀鞘中抽出。原本坚韧锋利的刀身只剩下残破的半截,一直精心保养的剑身变得破烂不堪,无论怎么看都已经无法再次修复。


 


作为本体的刀受到致命的伤害,那么不论怎样的修复都不可能恢复原状。


 


颤抖的手在抚上断刀之前被拂开,清光抖了抖嘴角。


 


「不要碰啊主人,会弄脏的。」


 


……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哆嗦的双唇吐不出一个字,她看了看断刀又看了看清光,想碰触却又生怕弄痛了他,只能手足无措的跪坐在地。看着她的模样,青年沾满血污的脸终于有了零星笑意。


 


「您还会有别的“加州清光”。」


「现在我只是一把脏了的废铁。」


「用不了多久,只是“这个”身体坏掉而已,很快就能再回到您身边。」


「不要哭了主上。」


 


已经……不行了。


 


现在任何慰藉的话语都无法止住少女的哭泣,精心整理的妆容在泪水与血的涂抹下一塌糊涂。已经无法挽回,身为审神者的自己比谁都清楚,眼前“加州清光”这把刀很快就会迎来破坏终结。


 


「但是…那样就不是……你了。」


 


连吐字都需要一再努力才能保证每个音节不失去原本的意思,她一把拥住眼前的男人,用力的程度几乎让他感觉呼吸困难。原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因为额外的袭击而不堪负重,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血也好尘土也好已经分辨不清。


 


清光很漂亮的,就算沾了血也很漂亮,脏了有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弄脏了就看不出来了。明明还有很多话要告诉清光的,明明一开始有很多机会说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踌躇不前导致的结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造成的。


 


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样就不是你了……」


 


哭着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句话,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为自己无助和无能而痛苦。那样就不是你了,不是那个与我一同拥有回忆的你了。加州清光仍然是加州清光,那些一同度过的日子一起创造的回忆都不会重写,那就不是他了。


 


「……」


「那就不是清光了啊……」


 


她的情绪终于决堤了,不论这场相遇来的多么荒诞,不论这场感情有多少不可定数,之前的那些所一起经历过的日子却是无法抹去的真实。是刀又怎么样,是人类又怎么样,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啊,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来。


 


「这……算什么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光低声开口。


 


「…………?」


 


像是听错了一样,她哽咽了一下,愣愣的抬起头,清光刚刚还说着无所谓的话,现在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在她因为那般痛苦的面容想去触碰他的时候,却被挥开。虽然对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以完成这个动作,但那个动作简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


 


这是第一次,他拒绝她。


 


「你现在……才说这些话……明明我……明明我一直都在……」


 


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清光埋着头,突然发出一声,兽类受伤似的的低声咆哮。


 


「我不会相信的!」


「……清光?」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不是的清光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够了!」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因为血污和愤怒而扭曲。


 


「到了现在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没有……没有清光,我没有骗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住口!我不想听!」


 


不相信……不能相信……一定不能相信……这些泪水是假的,这些爱语是假的,这个拥抱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绝对不能相信,他的主人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对……她是个骗子!如果……如果不这么想的话……


 


他岂不是在得到所求之物之后就要失去了。


 


「我不相信你!我不会相信你!」


 


她呆愣的看着清光竭尽全力的嘶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变成了谎言?要怎么做才行,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过一点?要怎么做?


 


眼前的青年仿佛做着困兽之斗,一直渴望的触摸让他如烫伤一般嘶喊,不要碰他离开他让开!现在才对他温柔有什么用?离他远点!!!!


 


少女猛地扑进他怀中,即使对方拼命的挣扎也绝不放手,她深吸了一口气:


 


「对,我现在说的都是谎言。」


咬着牙在青年耳边说出这句话,仿佛卸下他的所有力气,一切挣扎都静止。她死死抱住他,已经感受到呼吸困难的地步,声音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平静。甚至,甚至有几分以往轻快的意味。


 


「我不爱你,我从来都不爱你。」


如果这样你会觉得好过一点。


「之前说爱你都是骗你的。」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每一字都像双刃剑一样,刺透彼此的心脏,呢喃着残酷的话语直到怀中的青年终于失去人类的形体。她瘫坐在地上,眼前是一把破旧不堪,带血的断刀。刀如果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会还原成被破坏时的模样。就像一期一振会被烧毁,骨喰会连本体一起下落不明一样。


 


于是加州清光回到了池田屋一战之后,因为破坏无法再修补所以被舍弃的模样。


 


她将脸埋入手中,用着谁都听不见的声音,不断重复。


 


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阻止的他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自己本来就不需要那么频繁的推进搜索进度。


不,不对,从一开始就出错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重新的话……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一定不会再是这样的结局……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可以重新来过!!


 


如果,可以,修改历史的话?


 


 


 


 


 


午间


 


第五天午间


 


 


「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吧。反正刨开肚子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今剑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岩融摁下了头。从昨天开始整个本丸就弥漫着浮躁不安的气氛,萤丸跟次郎的情况已经到达了极限,最多再过一个晚上就会因为供给灵力消失而消散,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他们没有找到让审神者苏醒的方法也找不到灵力丧失的原因,所能做到的只剩下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消失。


 


比这更糟的是原本只会出现在古战场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已经靠近本丸结界边缘,待在本丸的刀们终于找到一点也愉快不起来的每日活动。不过石切丸和太郎并没有感受到结界被强行冲击的气息,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作为结界维持者的动摇。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到了最糟糕的时刻。


 


相比太郎只是虚弱的状态,萤丸情况就严重得多。


 


「萤火虫……」


 


所能支持身体存在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已经听不见其他人的呼唤。明明躺在本丸的屋内,萤丸却觉得不断有海水从自己的口鼻涌入,在窒息的刹那又被某种力量托起,耳畔尽是海水呼啸的声音。不断重复,不断重复沉入海底的过程。


 


「萤火虫……看不见了……」


 


眼睛里那许些生气接近熄灭,大概是拥有人类身体的缘故,他在濒临死亡的顷刻竟然看见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国行?」


 


 


 


 


 


 


昼四


 


「我,加州清光。河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呢。难以上手不过性能一流哦。」


 


啊啊,对了,这就是起点了。


 


再没有其他人,颤抖的双手抚上青年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是神也好,是恶魔也好,不关心是谁的帮助,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除去这间屋子,外界皆是泼墨的漆黑。没有声音也没有活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初的起点上。


 


梦寐以求的愿望已经实现,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少女抱住青年,是印象中的熟悉气味。她闭上眼睛,得偿所愿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黑昼


 


明石国行这种人属于只要有被褥游戏机还有零食就活得下去的类型,这点成了那什么什么的历史主义修正者也没什么变化,毕竟本性这种东西跟你是做公务员还是恐怖分子关联向来不大。


 


虽然他现在身份属于反派又要做一些反派不会做的事,又确实是反派能做出的事。这一连串因果关系让他考虑实属太难为人,只是一想到跟那人有关就算是做反派都能懒死的明石也爽快出门。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本丸因为审神者的一再衰弱导致结界脆弱不堪,让他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就可以入侵是爽快出门的重要原因之一。


 


能成功营造这个梦境跟历史主义修正者脱不了干系,所以能进入小姑娘梦境也没多麻烦。虽然能有这种怪力乱神的梦境也是因为审神者本身有了想改变历史的欲望,历史主义修正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打蛇上棍。


 


如果审神者在醒来之前就被历史主义修正者侵蚀干净,那么很好,她手下的所有刀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会爽快的堕化成自己一直砍杀的敌人;如果审神者在醒来之前就被本丸的刀大义灭主给砍了,那么更好了,在没有审神者灵力支持的情况下,整个本丸都将不复存在。


 


这笔买卖横竖不亏。


 


不过就算明石对住所再没有要求,面对这种弥漫着瘴气的后现代主义风格房间还是敬谢不敏。站在门口考虑了几秒觉得敲门这种礼貌的行为一点也不符合他这种反派身份,于是抽出刀干净利落把大门一分四块。能这么轻松愉快多半是小姑娘作为人类的灵力为了维持这个梦境也到一定极限了,砍道门简直比砍豆腐还简单。


 


大步踏进屋内,明石国行自己还是有点擅闯少女房间的自觉的,对方是惊慌还是愤怒或者别的什么都在预料之中。只是看见一个没多大点的人类小姑娘抱着一把断刃还视若珍宝的样子实在有点于心不忍。在她眼里是否是另一番光景他不知道,但这地方作为少女梦境来说未免太过简陋。


 


不去看也知道这个纸糊的屋子没多久就会与这个人类小姑娘一起消失殆尽,本人还是那幅醉生梦死的模样,闭上眼睛就当全世界都瞎了。


 


人类么……大抵都是喜欢做梦的生物吧。这点在他获得人类感情那一刻就切身体会,感情这种东西说到底是好是坏还要另论。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也不错,反正现实里的结界已经千疮百孔,在吞噬掉小姑娘灵魂之前阻止那些刀抹杀她的肉身就足够了。那样那个人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在被下一任审神者斩杀之前继续过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日子。


 


不过要真想这么做明石一开始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毕竟让那个人染上黑色可不是什么好兴趣。


 


这么想着明石努力摆出一副持刀擅闯少女房间的歹徒脸,面对小姑娘用溢满恐慌的声音抛来的质问也置之不理,反派死于话多这个真理明石国行早就谨记于心。可惜已经踏上舞台纵使再不愿也只能按照剧本走,对人小姑娘的不忍心是真心的,破坏这里保那人周全也是真心的,一旦要做个选择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人类本来就是如此自私的生物不是吗?


 


漠然的扫了下四周,明石国行举起刀的模样宛如宣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破坏你美梦的人就足够了。」


「你是要继续这样被那些东西吞噬殆尽也好……堕化也罢,都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来拯救你的。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是一开始有了想修改历史念头的你。」


 


锐利的刀锋划开墙壁,比割破纸张更加轻松。从那一道缺口中窥视,是望不穿的深渊。整个房间宛如一个巨大的纸盒,只需要轻轻用力,这个精致的纸盒就会毁于一旦,暴露毫无用处的外表。他轻而易举捅破地板,窥视已久的黑泥从破洞处涌出,迅速侵蚀这个摇摇欲坠的空间。


 


「所以。」


 


同情也好,可怜也罢,这两种感情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明石立于黑泥之中,神情在镜片之后模糊不清。


 


「该起床了小姐。」


 


这是少女被黑泥没顶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白夜


 


三日月宗近听见了声音。


 


非常纤细的,幼小的呼救声,像是飞蛾扑向火焰时发出的声响,不仔细听根本无人察觉。三日月睁开眼睛,四周仍是万年不变的黑暗,仿佛刚刚的呼救不过是一瞬的幻觉。


 


梦境与梦境是相通的,或许又是哪个不幸掉落深渊的人发出的呼救声吧。这样想着的三日月完全没有深究的兴趣,人类之子的事情他从几百年前就已经看够了。


 


三日月宗近再次闭上眼睛,突兀的,不同于这个黑色空间的色彩出现在眼前。


 


是一盏精致小巧的灯笼,红色的火焰总会让人想到一些温暖的东西,例如跳动的心脏,例如新鲜的血液,例如……


 


某人的眼睛。


 


「就算变成了这样也放不下她吗。」


 


饶有兴致的弯起嘴角,三日月宗近记得这样温暖而又热烈的颜色。那的确是把好刀,锐利且明亮,沾染血色之后更是夺人眼球的美丽。他知道这道红光出现的原因,也知道跟那声弱小的呼救的联系,只是到了这地步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再现,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


 


「罢了。」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握住那盏灯笼,朝发出声响的方向瞥了一眼。


 


「作为让我尽兴的奖励,这个请求我接受了。」


 


从找到发出呼救声音的地点到斩去试图吞噬少女的东西不过短短数十分钟。看着脱力跪坐在地的少女,三日月轻挑眉头。明明是具有灵力的人类,却是一副弱小的模样,好像手指轻轻用力就可以让其死去。他思索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中的灯笼率先替他做了决定,暖色的光照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一望无际。


 


总之,这么走就对了。


 


确定下来的三日月宗近径直朝前走去,没有对死里逃生的少女说任何一个字,到底要不要跟上来由她自己来选择,跟他的约定可没有说要救她第二次。


 


不出所料,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会儿,身后就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还记得留出一小截安全距离,这般警惕的模样让三日月莫名生出许些恶劣的想法,不知道突然回头会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想是这么想,三日月终究没有实际动作。就算外表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年龄早已是超过三位数不止的人间奇迹,为老不尊这种事偶尔为之就差不多了。


 


一路上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少女也自然没有开口的胆子。旅程单调乏味,所幸这条路没有想象中的遥远,不远处已经能看见白色的光团,那就是终点了吧。


 


「那么,这里就是终点了,你很努力了。」


 


这句话他不是对后面人说的。越靠近光团,手中那盏灯笼的火光越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而少女看见出口时的神情明显安心不少,又因为三日月转身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自从见过这把天下五剑之一沾血的样子她就很难把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联系起来。


 


「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


 


他扬起嘴角,狭长的眼睛中盈满月牙,这般姿容的确是担得起天下五剑最美名号的刀。


 


「不要去给予刀感情,也不要去对刀索求感情。」


 


温和的声音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冷若冰霜。三日月宗近这把刀,自打锻造以来都不曾作为刀所存在过,只是一件工艺品,或者装饰物。只有到了足利义辉手上,他才有唯一一次出战,从此天下五剑之名,一战成名。但他所该保护的主人却在那一战中战死,从此三日月宗近再无出鞘之日。


 


他本可以作为一把装饰品在各路名家手中辗转,被收藏也好被贩卖也好,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作为刀存在也就不需要在乎什么是刀的本愿。但足利义辉却告诉他,他三日月宗近是一把刀,是一把举世无双的刀。于是他学会了欲望。渴望战斗的欲望,渴望保护主人的欲望,渴望证明自身的欲望。教会他欲望的男人在数十年后又教会他失去,于是再次回到工艺品的生活之中,再无重现天日之时。


 


「我们只是物品。」


手中的那盏灯的火光彻底熄灭,这小小的光源消失没有使空间重新回归漆黑一片,只要有三日月宗近的存在就会有光,


「做决定的并不是我们。为人类的需求所被创造,为人类的遗弃而被破坏。」


 


月亮之所以明亮,是因为四周皆为黑暗。


 


说罢,三日月宗近指了指前方的门,温和的笑起来。


 


「有缘再见了小姑娘。」


   


在路的尽头,是见过千百万次的场景。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一模一样的衣着,空洞无神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红色眸子更似无机质的玻璃珠,漂亮且虚假。在看见她的刹那那双眼睛微微有了变化,跟过去无数次一样,他朝她伸出手,而她这一次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的确是“加州清光”,会照着自己想法行动,不会再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情,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她不会承认,她无法承认,她必须否定。


 


「我知道的。」


 


「你不是清光,清光已经不在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所造成的。在加州清光碎掉的时候,她的确有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如果可以改变历史"的想法。这份超乎一切的执念被那些东西——历史修正主义者所回应,才造就了这个梦境。青年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举一动都跟那人完全相同,像是制作精良的人偶。


 


「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错误。」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其实到现在为止她的大脑还在催促自己握住那只手,那样就可以永远留在加州清光身边,永远继续这样安稳的日子。但这样不行,这样的梦必须终结,加州清光被破坏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但给本丸其他刀造成的灭顶之灾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要行动非常简单,只需要她自己来否定就可以了。


 


「所以……」


 


哽咽的连说话都无法完整进行,她还是倾尽全身力量让自己不哭出来。


 


「不得不说再见了啊。」


 


青年的身体开始出现衰败的现象,仿佛精美外壳被强力剥离,被审神者拒绝的刀只能回到破坏时的模样。在池田屋一战之后就因为彻底破坏而被舍弃的加州清光,因为现在主人的“不认可”正在濒临破坏。


 


这是她第二次将他推向灭亡。


 


「对不起……」


 


颤抖的手搭在门把处,平时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重若千斤。只要打开门,就是通往回家的入口了。马上可以回到大家身边,将一切都变回原状,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再次舍弃她的近侍刀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


 


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推开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需要推开门,一切就可以回到轨道上,回到他不存在的,正确的轨道上。


 


推开门的瞬间,她终于痛哭出声。


 


「再见了,清光。」


 


 


 


 


 


 


 


黎明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连续六天天滴水未进带来的是喉咙灼烧般疼痛,她张张合合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所幸向来善解人意的一期一振很快明白了主上的意思。他缓缓将高举的刀放回刀鞘,像之前无数个早上一样笑起来。


 


「您也早,主人。」


 


审神者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振作,次郎跟萤丸也在危机关头得到了灵力的供应,长谷部暂时接替了近侍刀的职位。一周的时间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只是她再也没有提过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对任何刀说过自己这六天六夜里经历过什么。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某个寻常的午后,审神者遇上了不寻常的情况。


 


吃过午饭之后,远征队伍跟出征队伍都已经出发,内番的人选也已经各自去做事,分配完这一切的审神者走出房间时就看到在自己面前跪下的皇室御物。对方看见她出来,还呈上了自己的本体,眼神是难得一见的严肃,相当有现代版负荆请罪的感觉。


 


「一期你这是干什么?!」


被这个场景吓到的审神者停住脚步,第一反应是藤四郎们是不是又打碎了自己的花盆,结果对方一脸严肃回答:


「对主人挥刀,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应该受到处罚。」


 


啊……那时候的事。审神者稍微回想了一下,如果那时候再晚一点醒过来,估计就是身首异处的场景。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刀行为有什么错,倒不如说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把这种事交给其他人而是自己亲自动手的一期一振所承担的痛苦也是可想而知,现在来责备他倒显得她太过分。


 


算是再次了解一期一振认真的性格,她示意对方起身之后便在走廊上坐下,弯了弯嘴角。


 


「并没有需要惩罚的地方一期,在最糟情况之前铲除根源,这是明智的判断。」


「感谢您的谅解,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


「?」


 


一期一振将用布抱好的那个东西放在审神者手心,不论是一期一振还是本丸所有的刀都需要一个保证,这个东西他相信一定能成为这个保证。


 


他们是刀,但被赋予了人的形体,甚至连感情也一并被给予。在习惯如何操控这个身体的同时也必须学着如何保护重要之物。即使保护意味着伤害也无法放弃,这大抵上就是他们作为人的体现了。


 


清澈的声线变得微妙的低沉,总让人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这个小礼物算是我对您选择归来的小小感谢。」


「其实想重来一次,并不一定要改变历史。」


「该如何选择,请您自己定夺吧。」


 


话说完,一期一振便起身离开了。审神者打开布包,愣了一下。


 


里面是一段段碎掉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沾着斑驳的血迹,干掉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每一片都有激烈战斗后的痕迹。


 


她拥着那些碎片坐了很久,几次想起身却又因为腿软摔倒在地,一再努力才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锻造屋走去。刀刃划破皮肤的血流了一路她也完全没有自觉,只是紧紧抱住那些碎片,疼痛更能让她清醒,这一刻她甚至对这些疼痛求之不得。


 


刀匠被满手是血的审神者吓了一跳,对方不作出任何解释只是一再重复“开炉”这两个字,万般无奈之后只好升起火炉。在放入资材之前,审神者收紧了拥抱怀中的碎片的手,随即将其统统倾倒进燃烧的火炉之中。


 


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面容,模糊了表情。


 


 


 


 


一月后。


 


青年无趣的躺在地板上,一会儿换上一个姿势,最后站起来在屋子里绕了两个圈又躺下,翻滚了两圈窝在了屋子角落处。


 


第一小队去了阿津贺志山出征……二小队被派去京都……三四小队去镰仓远征……审神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整个本丸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聊到在屋子里翻滚。


 


所以说——为什么只有他哪里都不能去啊!


 


他是加州清光,川下之子也就是所谓的河原之子哦。……不这种事完全不重要啦,这次的审神者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已经被召唤来到本丸一个星期了吧!却一次出战都没有,连演习都不让他参加!啊啊反正他就是不够漂亮被舍弃的刀,所以才会被审神者讨厌吧真是可恶!


 


不……应该不是讨厌吧。


 


烦躁的翻了个身,加州清光想起刚被锻造出来,第一次见到审神者的场景。


 


毕竟,那个女孩子抱着自己哭的很厉害呢。


 


 


 


END



很难受,今天晚上弄的超不舒服…………

【不轻易放弃】想好了吗?那些想法是用来实现的,那些想法是用来想想的。

今日最佳

梵高在给提奥的信里写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我快步走过去,生怕慢了一点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有了一切。”

果然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真正一算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能……